第734章 要我说，都是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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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可不搞那些崇拜，他佩服的老子这种看透了人性，明白宇宙天地之道，事成之后拂衣而去的高士。</p>

不过为了伪装自己，陈平还是说了一些虚伪之辞，“我在想，孔子的德行，算是够高了吧。可是孔子都没有做到，就靠他的这些后辈们，我觉得他们也就只会说说罢了。”</p>

“而且陛下，你也应该多听听他们的事情。孔鲋非常高傲，品性不高洁的弟子他会远离他们，不教授他们。”</p>

“淳于越年纪大了，有时候上课上着上着就会忘记自己讲课讲到了哪里。把前几天上过的课程，再给学生们念一遍。而且他根本不懂得怎么教导人，只会翻来覆去念咒语，让学生们看到他一张口就头疼，就害怕。”</p>

“周青臣就不用说了。他居然给皇子公子们排座次。和您关系好的，懂得讨好您的公子，就让他们坐第一排，其余的就让坐最后一排。”</p>

“那个伏胜，经常喜欢带着学生们出去上课。名义上带学生们出去陶冶性情，实际上根本就是他自己不喜欢讲课，喜欢游山玩水。”</p>

“这些博士们，经常聚集在一起，不批改作业，每天聚在一起下棋，喝酒、弹唱。”</p>

“也许他们觉得这样的日子很高雅，生活很美好。但是说实话，陛下，这些人要是真的有用的话，他们早在几十年前就能够大有作为，六国也不会覆灭了。”</p>

陈平的眼睛，确实犀利。</p>

在旁人眼中觉得非常正常的事情，非常合理自然的事情，在陈平眼中却是问题的来源。</p>

“师傅们整天忙着修身养性，享受生活，对于治国理政的事情只会在那夸夸其谈。弟子们学到的也只会是皮毛，根本学不到真正的东西。”</p>

“只会说，不会做。”</p>

“儒家弟子，早就背离了孔子之道。孔子身体力行，周游列国传道，试图影响他人。他曾经栉风沐雨，被两国军队围困，好几天吃不到饭。”</p>

“孔子选择吃苦和说教并行，所以民众愿意相信孔子。墨子为什么能够得到后人的敬仰，就是因为他俯身进入农田，帮助农民们干事。”</p>

“可是如今儒家的弟子们，大都沉迷于君子六艺，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就已经背离了民这个群体。”</p>

“当他们成为了士人，背离了民。本身就已经不可能再无偿为民众去做事。至于所作所为，也会随着金钱利益的腐蚀，变得越来越脱离民众。”</p>

“现在的士人，满口之乎者也，他们连种地是怎么种的都不知道。而且很多博士，他们当初读书是为了成为人上人，而不是为了帮助其他弱者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强者。”</p>

“陛下，您把这些五经博士们看得太好了。说什么大秦七十二博士，其实他们就是那些亡国之臣，过去他们就没有做出什么建树，到了秦国更加做不出什么事情来。”</p>

“国家养着他们，就是白白的浪费俸禄。”</p>

扶苏眼底泛着冷光，“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足够他们参你多少罪名吗？”</p>

“人的性格里，本身就存在阴暗的成分。”</p>

陈平：“难以置信，这番话居然会在陛下口中说出来。”</p>

“你说的事情，我其实都知道，但是过去从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大问题。”</p>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想有一番大作为，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p>

“你自己也看出来了，那些博士们养尊处优夸夸其谈，光说不做。民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我想他们也会看不下去的。”</p>

陈平听到这些话，心头的愤怒这才消失。</p>

“其实，我反对陛下采用这样的方式来整顿吏治，不仅仅是因为陛下把这件事选择交给那些背离了群体的博士们，还有另一个原因是，我想那些成年人再被教化的可能性不大。”</p>

二世：“哦？”</p>

陈平：“陛下您想想看，让这些博士们去教导一些年纪不大，十岁以下的孩子。孩子们天性纯良，公子们又大多长在深宫里涉世未深，没有受过太多污染。”</p>

“若是多加教诲多费工夫，倒是很容易显现效果。”</p>

“可是现在他们是要去教导一群成年人啊。那些学室弟子们，且不说他们有的早就成家了，有的也早就在官府办事多年了。”</p>

甘罗十三岁为上卿，秦国十三岁就因为家族势力开始出仕的年轻人，多如牛毛。</p>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而这个先天差距，基本上都是由出生的家庭社会地位来决定的。</p>

穷苦人家的孩子，七八岁在放羊，十五岁成家上战场当炮灰。</p>

富贵人家的孩子，七八岁学习读书识字，十三岁开始光明正大跟着族辈父亲入仕，等到十七岁再凭借自己认的字数多去学室学习法律，之后就能够顺理成章得到朝廷的官职。</p>

在这种情况下，让五经博士们去教导这样的一些人要善待不识字的庶民，去引导那些庶民遵纪守法，去给他们主持公正。</p>

这真的现实吗？这符合实际吗？</p>

“陛下，您认为让五经博士们，去教导这些史吏之后，宗族之亲，让他们不要秉公处事，为民众服务，这可能吗？”</p>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墨子，一个孔子罢了。”</p>

陈平还是相信老子所说的，“对于道德，下士闻之，会哈哈大笑。陛下决意大传经典，使民开化，我恐怕这就是坏事之滥觞，经典不会因为陛下的普传而被人重视，反而会因为陛下大传被人看不起。”</p>

“一旦陛下要指出教导这些秦吏们讲道德，对民公心为事，我恐怕秦吏们上位之后，反而更加看不上这些东西，对其产生反感厌恶。”</p>

“陛下您自己不是也曾经说过，有些话不说出来还好，一旦说出来，立刻就会引起反效果。”</p>

扶苏：“所以呢？你你难道要我用老子的办法，废除天下的奖励和惩治。过去有德者要嘉赏，有过者要得到严厉的惩治。”</p>

“按照老子的说法，民因为同样犯了过错，有的人躲避了惩治，而有的人却要受刑，因此心里感到不公。”</p>

“同样有人盗窃，有的人没有被揭发，有的人被揭发。被揭发的感到社会不公平，没被揭发的感觉还可以再来。”</p>

“同样地，民去做好事。有的人做了好事没有被人看到，或者做了好事没有得到人的嘉赏；而有的人做了好事，得到了奖励，得到了众人的称赞。”</p>

“所以，民就感到社会不公平。”</p>

“你要我采用老子的治理办法，可你有没有想过，老子说这些话的本义到底是什么？假如真的照本宣科，按照老子所说的经典去制定国家政策，又会出现什么事？”</p>

陈平呆呆地望着扶苏，他不说话了。</p>

“其实善恶、对错、奖惩、公平不公平，这都是人着相之后产生的对立观点。”</p>

“人是观念性的动物，活在观念里的世界。”</p>

“你所要解决的，才是人的观念问题？”</p>

陈平大惊，“这怎么可能呢？”</p>

但是随即，陈平头上冒了不少热汗。</p>

“你有没有想过，人类社会发展的终极形态，到底是什么样子？”</p>

陈平:“那应该是什么样子？”</p>

“超越了观念。”</p>

“这不可能。”陈平觉得他的世界被颠倒了。</p>

扶苏本来还想给他说一句经文，即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p>

远离这个本末倒置的梦幻世界，最后达到寂灭的境界。</p>

但是想想这个时代落到的程度，物理也不发达，微观化学也没起步，人类的知识还相当受限制，给他讲述这些经典，他无法用科学和物理去实证，是不会相信的。</p>

陈平呆坐了好一会，身上冒了一身冷汗。</p>

因为他和扶苏面对面聊天的时候，透过扶苏，他有那么一瞬间，感悟到了——空的力量。</p>

它不是没有，也不是有。</p>

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力量，或者是感觉。</p>

“你就那么相信，你会让人会达到这个状态？”</p>

“不，不是我相信。”</p>

“是因为所有人都想要追求幸福的生活，所有人都想要摆脱痛苦。”</p>

“而他们要想过上理想的生活，就必须走出观念来，克服自身的弱点。”</p>

“不是我认定人类会达到这样的状态，而是人类所追求的理想生活状态，到了顶峰，就是这样的状态。”</p>

“就算我不出来带他们这么做，他们自己也会有很多人去求取这些真理，因为人生来就想要追求幸福。”</p>

【见《阿德勒心理学》、《金刚经》、《德道经》】</p>

(本章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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