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焉耆初显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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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巢接口道“新皇刚登基，吐蕃狼子野心，必定会趁我大唐政局未稳卷土重来。此外，西突厥必定不甘失败，可能趁火打劫。都督和我、玄德应联名致信两位大都护，积极备战，加固边防，尤其须增兵疏勒与于阗。”疏勒王裴夷健当即表示认可，吩咐慕玄德明日即修书，又命令各州刺史即刻多筹备粮草。不一会筵席便散了。

疏勒王妃在后宅一直逗留至傍晚才离开，临走时又笑嘻嘻地捧着慕苾苾的脸狠狠捏了两把。慕苾苾望了望晚霞，又眺望着东方发呆，从朝廷前瞻的迅速部署看，此时的武曌还是励精图治、积极进取的嘛！跟自己所知的史上那个不太重视西域的武曌很不一样。安西四镇，南面直挡吐蕃的冲击，北面承压于西突厥，西面方向隔着葱岭还有大食国在虎视眈眈！值此风云激荡之际，我得赶紧躲回长安呀！

慕玄德在送走众同僚之后，苾苾搬了三张明师椅到后宅，请父亲到后宅密谈，一家三口在床前促膝而谈。慕苾苾首先问有何计划，又倡议先一步撤回长安。慕玄德沉吟一会，道“且等等吧。我会加快于阗那边的刺探行动，看情形再定夺。届时若要撤退，你俩个先回长安，为父职责在身、不能轻离。”慕苾苾又问朝廷在西域的兵力几何。慕玄德答当前龟兹有多少尚不清楚，疏勒、于阗各驻有五千唐军。又问及两位大都护能力如何。慕玄德告知，安西大都护是李祖隆，此人系李唐宗室，一员庸将而已；而北庭大都护王方翼则是一员猛将，当世之名将，且王方翼还曾出任过安西大都护。其实对于王方翼，慕苾苾学过军事史还是知道一点的，此人曾是一代名将裴行俭征伐西突厥时的副手，碎叶城便是其主持修筑的，算得一位良将。慕玄德又讲及往事，言语中对裴行俭充满崇敬，讲裴公四年多前领军以助萨珊波斯复国为名，在天山以北对西突厥猛然发动袭击，大胜西突厥，才有了今日的北庭都护府；同年西州(今之TLF)都督崔知辩击退吐蕃，收复了安西四镇；今日之局势仿如当年，北有北庭强军，南有安西唐军，只是人事已非矣！裴公已过世两年了，崔知辩已调往了塞内。慕苾苾又建言，如若吐蕃来袭，势孤难敌之时应当先掩护汉人百姓撤离，其余本土西域人不必理会，他们投降即是，反正他们也习惯了投降，吐蕃人要的是臣服罢了。慕玄德呵呵笑了笑，拍拍苾苾的肩，夸赞其有见地。当下散了，慕苾苾径直回了后宅东房卧室。

次日，慕苾苾把自己剩余的备用牙刷给了康莉姆，并挤上牙膏教其刷牙。慕玄德瞧着新奇，想与妻子共用牙刷，遭遇嫌弃，又想打慕苾苾牙刷的主意，苾苾坚决不许、声称牙刷只能用于一人，说自己以后再帮其制作一支。心内却想谁知你这小老头有木有甚么疾病。

慕苾苾含了一口温水在那“呃呃呵呵”练嗓子，近日察觉到喉咙内有些许发痒，他明白这是在发育、长喉结，以经验看，苾苾判定自己身子应不只12岁，至少13岁半了，不过谁管它呢。不想错过这难得机会，后世上辈子就没注意练嗓子，此番定要练就一副雄浑、富有磁性的好嗓音。康莉姆瞧见，不禁莞尔，以为又在贪玩，朝其抛了个卫生眼，握拳捶了他一下。后又见苾苾每日如此，也不管了，苾苾也不解释。

慕苾苾一面协助桌椅家具生意，一面关注于阗方向的消息。桌椅果然获得大卖，供不应求，普通木质的售价达百两白银一套，檀木的高达五百两一套，统统刷上桐油，锃锃亮、典雅别致。苾苾也未料及这地方有钱人家如许之多，檀木版的桌椅，大户人家每户都购了一套、有的甚至两三套。不愧是丝绸之路南北两道的重要交汇处，殷实的商人尤其多，不少商人还采购了贩运至外地。一时间“铁字号”家具名动安西。慕苾苾说服了铁大叔让所有伙计、学徒参与进来，还额外多招收了些伙计，要的就是大规模批量化制造，趁着新奇感狠赚一笔，这玩意又没甚么核心技术，很快便会被人仿制的。

又琢磨着如何造出合用的铅笔来，用毛笔着实不便利呀！还想给这世道留几部“旷世奇书”呢，第一部书就叫《货币学》，财经类书籍自己只读过一本《财务管理》、一本《货币银行学》，另有学生时代学了点政治经济学，正好将这些融合进一本书。这些毕竟非专长，怕时间一长就忘了，需抓紧写。知道铅笔芯的原料就是石墨粉，这材料很好找，有煤之地就有石墨，可是该怎么合成呢？多次实验后，最终在添了硫磺粉、松脂之后成功制出了合用的铅笔芯，慕苾苾乐坏了，当即套上空通的细竹节，在宣纸上开始玩素描。叫来康莉姆与翠红，搬来明师椅凑近花草放于后庭院子，使翠红拿着团扇在旁给坐于明师椅的康莉姆扇风。康莉姆瞪了瞪大杏眼，嗔怒道“你又弄甚么名堂？大冷天的扇甚么扇子？”慕苾苾答说给你们作画像呢，过会儿就知道了。趁着艳阳天，蹲于矮几边，挥笔画素描。其实自己素描只是中等水准，上不得台面，但糊弄古人还不成问题。“哎，哎，翠红，又不是叫你真的给夫人扇风，做做样子就行。”为了画好一些，留下惊艳好印象，慕苾苾画得很慢很细致，近半个时辰才完工。二人过来观看，惊叹出声，画中人果然酷肖自己，服饰、神态、相貌五官都捕捉得很好，旁边的花草灌木也惟妙惟肖。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难以置信这黑炭笔下简单的线条就能造就如此好的效果，二人嚷嚷着央求要学这门神技。慕苾苾得意非凡地打个哈哈，说要学可以，得先学会制作炭笔，了解其习性特征……又拉上慕玄德坐于明师椅，在画中康莉姆另一旁再添慕玄德画像。苾苾就图留个念想，这时代朝不保夕的，随时可能横生意外。

如此过了二十来日，慕苾苾忙乎撰写《货币学》，想起一点就记录一点，时不时还指导下两个“学生”。期间，疏勒王妃又来啦，当康莉姆显摆那张人物素描画时，疏勒王妃一眼便惊呆了，直呼神乎奇技。康莉姆毫不羞耻地夸耀说这是她画的佳作，问疏勒王妃若想学便拜她为师。疏勒王妃投出崇拜的目光，摇着康莉姆的胳膊连说想学、想学。康莉姆故作高深道“你得先学会制作炭笔，了解其习性特征。”

这日上午，又一队斥候回来了，还带着六个脏兮兮、衣衫褴褛的男童。汇报说吐蕃人终于大举行动了，吐蕃名将论钦陵亲自领军，正率大军猛攻于阗，于阗王紧急向安西大都护求援。斥候们回程时顺手救了这几个家毁人亡的汉家孩子，带了回来。慕玄德听得脸色变白，渗出冷汗，跌坐于明师椅上，嗫嚅道“论…论钦陵…论钦陵亲自领军来啦……”

“是哩，论钦陵还传开妄言，言道苏定方、薛仁贵、裴行俭都已过世，唐国再无名将可言，不足惧也！”

“可曾探知敌军有多少人马？”

“属下探得敌军人数在八万至十万之间，极可能是十万兵马。”

“快把军情禀报都督、司马。”

慕苾苾一旁听得明白，论钦陵这名字他自然知晓，吐蕃国历史上第一名将，吐蕃名相禄东赞之次子。出于超越了千余年的自傲，苾苾自然不以为意。替慕玄德拭了把汗。慕玄德喃喃道“苾儿，你是不知，论钦陵此人乃我大唐劲敌呀，实在系吐蕃开国以来第一名将啊！此人先大胜我朝名将薛仁贵10万大军于大非川，薛仁贵全军覆没呐！后又大胜我朝丞相李敬玄18万大军于青海。论钦陵早年曾在长安作质子，于我大唐风物人情甚是了解，此人博学多识、极擅用兵，大唐将领闻之色变！”

“不成的！得尽快送你俩回长安。此次安西四镇恐怕又要不保了。”慕玄德唤来两名斥候、两名亲卫，吩咐其领军二百护送母子俩回长安。

“不可！阿爹，兵力应最大限度的留下来，你的安全也重要。只需派遣两名能出入都护府、把公函送到大都护手中的斥候即可。”慕苾苾反对道。

“可是你们的安全怎办？若路遇马贼劫匪可如何是好？”

“此次我们与铁大叔带领本地汉户一同撤离，大伙相互照应、同心协力，此举还能消减守军后顾之忧。只消给我一具最佳强弩，我与铁大叔便可仿制出、甚至改造出更优良的强弩，我们可以自组民兵、自我防御。况且到了龟兹、焉耆、西州、伊州等地当地还有驻军。”

慕玄德沉吟良久，终是被说动了，要其先去找铁大叔商议。苾苾思量的却是，若是遇到劫匪，老子大不了拔枪干掉几个为首的，剩下的乌合之喽啰一阵强弩过去还能活几个？慕苾苾步出前厅，正见阿珍给那六个衣衫褴褛的孩童送饭食，每只碗里都浇盖了回锅肉，六个孩子蹲在屋檐下狼吞虎咽。找到铁大叔，说明了现今局势之严峻，阐述了自己的撤离战略。铁家人目瞪口呆，这形势直转急下的。铁大叔犹有不舍，道“可我们还有那么多已收定金的货还未制作呢？”慕苾苾笑了笑道“先逃命要紧啊！定金能退的就退掉。赶紧去处理吧，今晚收拾好行装准备，五更便要出发。”又回府收拾细软、包裹，备了三辆双马马车，康莉姆把那八张舍不得的黑檀木明师椅分置于三个车厢中，计划了苾苾与康莉姆、翠红同乘中间的马车、由府里的马夫驾车，铁家三口与那六个孩童中的三个乘坐后面的马车，送信的两名斥候与阿珍以及剩余的三个孩童乘坐前面的马车。那边厢慕玄德、令狐巢遣人动员全部汉人户室往东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