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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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不管自己到底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只要这个世界不是系统模拟出来的虚假的世界，那他在这个世界里就是一个真实的罪恶滔天之人了。

想着那些哭喊着求他放过的人，想着那些被他欺辱杀戮的人，想着那些被他欺骗算计的人，成啸的心一紧，麻木多年的心竟隐隐作痛起来。

成啸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刺激得颓然倒地，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惨笑道，“老天啊，不带这么玩我的吧！”

在凌海世界里，成啸将其反派角色塑造得非常深入，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其行为更是令人发指，年少时便将家族屠戮干净，之后屠尽有恩于他的岐秋族人，甚至强抢好友之妻令其心智大乱，还将好友诬陷为叛徒，之后联合一帮险恶之徒无恶不作，通过心机谋算取得天允溪云毅仙尊的信任，被云毅仙尊收为关门弟子带回天允溪委以重任，在天允溪期间，成啸更是机关算尽开始拉帮结派、打击异己，算计游尘长老令其名败身亡，策划束秋事件将一峰弟子尽数杀灭，之后趁云毅仙尊闭关之际成为代掌尊获得天允溪大权，并困云毅仙尊、囚涂吼圣尊，从此更是行事猖狂无道。

在前五十年里，成啸把自己的罪恶行径和丑恶想法都掩饰得很好，那时还没有多少人识得他的真面目，之后成啸趁云毅仙尊闭关对抗鸿劫虚弱之机布天阴地魔阵困其于穿云峰，又布金光锁灵阵囚住护宗圣兽涂吼，至此天下间再也没有人能与之抗衡了，从此成啸更无顾忌，将他的反派角色演到了极致，更多时候连原本的一层遮羞布都用不上了。

这后五十年里，成啸恶贯满盈、树敌无数，前来报仇的人不计其数，甚至有不少大宗大派都联合起来讨伐天允溪。

按理说，一方面成啸铲除异己将天允溪搞得人心惶惶、乌烟瘴气，天允溪的实力已大幅削弱，另一方面外部联军号召力越发强盛，加入讨伐联军的势力越来越多，这一减一增，此弱彼强，天允溪应该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谁想天允溪大发神威将庞大联军打得是溃不成军。

事后想来也是有章可循，天允溪曾是丰凌祖师整合三大宗门而来，三大宗门分别是天云宗、允剑宗、凤溪宗，之后的天允溪弟子分别就是这三大宗门的嫡系弟子，自然多年后暗中也分成了三派，三派互相打击、相互制衡，导致天允溪内部一直有裂痕存在。

到了云毅仙尊主事，迫于云毅仙尊的高深修为和雷厉手段，三派才保持了暂时的平静，在云毅仙尊闭关之时，三派蠢蠢欲动，而此时的成啸正有大杀四方铲除异己的想法，这三派的某些头头脑脑就正好给了成啸机会，让成啸以分裂宗门的罪名将这些异己给铲除了干净，那场腥风血雨不知死了多少天允溪弟子，连诸峰首座、各大长老也被铲灭了不少，这反倒让内部本有裂痕嫌隙的天允溪在成啸的独裁统治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统一。

而另一边的讨伐联军势力繁杂，各大势力心思各异，个中关系也是纷繁复杂，讨伐行动也不能做到勠力同心，这样的散乱联军，纵使看着再强大也是外强中干，怎么是拧成一股绳的天允溪的对手。

再说了，天允溪就算经历了内战那也是凌海第一宗门，那底蕴是摆在那里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成啸的修为在凌海也是顶尖的存在，既有强力主将，又有团结弟子，何愁战不过那些乌合之众呢！

成啸一战成名，其声名与恶名都传遍了整个凌海，而如今成啸修成灵虚幻境，那在凌海更是无人可敌。

练就灵虚幻境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要修得灵虚幻境需要自身修为和心境都达到极高的境界，可成啸贪图享乐、迷恋权势、满心诡计、沉迷女色、弑杀猖狂，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清新绝尘、超凡脱俗的人，怎么就修成灵虚幻境羽化登仙了呢？

这就得益于成啸始终将凌海世界视为虚拟的世界，始终将自己跳脱于凌海之外，反而成就了一种超脱的心境。

在历练和战斗时，成啸更是因为虚拟世界的缘故悍不畏死，往往在绝境中获得突破，心智更是在各种生死边缘得到了磨炼。

因为成啸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凌海的一份子，自然在这里所做的坏事都无法影响到他的心境，他的登仙反而像是打游戏通关升级一样，简单明了多了，本就是根骨奇佳的修炼奇才，再加上这种奇妙的超脱心境，那简直就是大圣化简、进步神速，就像是开了挂一般不断升级，仅仅用了百年时间就修成了亿万人一辈子都修不到的灵虚幻境。

成啸还真以为老沈给自己开了外挂，不然他怎么会一路如此顺利，各种奇遇得宝、各种修炼突破、各种诡计得逞，感觉就没有什么阻碍就达到了如此成就。

只是现在想来，也许还真是命好。

成啸此刻也是迷乱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何去何从，曾经的执着与信念都被颠覆了，这样下去反而对他的修为大有折损。

成啸心神已乱，一会儿为自己的罪行感到良心谴责，一会儿又拒绝承认凌海是真实世界，一会儿苦笑颓废，一会儿暴走发狂，他不留余力地将鸿源压缩至极致，想要轰击出类似于虫洞的空间裂缝，想要离开这里。

成啸的疯狂行为最终导致自己的鸿源耗尽，倒地昏迷不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成啸感到眼前明晃晃的一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片虚无之中，远方的天空中有一颗巨大的光源，释放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光线和威压，让成啸有种想要膜拜的感觉。

成啸冷汗淋漓，想要挪动脚步却无法动弹，他勉力地支撑着自己不要跪倒。

正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种不似人声的声音，却又真真的是人言。

“逆天改命尤可行，千机百转适时出，秋狂鼎盛相锋对，百年迷惑尽得舒。”

这段声音一结束，光源突然消失，巨大的压力也随之消失，虚无中变得黑暗又寒冷，随即虚无崩塌，整个世界突然碎裂，被撕裂的包括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