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辋川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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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虎牙军开始修筑蓝田大营开始，每两天就有一支移民队伍走出蓝田谷，来到灞水附近参与建设。</p>

移民队伍尽可能的携带粮秣、工具，可缺乏车辆工具，人力运输有限。</p>

基本上也就每人能携带自身半月粮食，算上黑熊从渭南各县搜刮的粮食，还能支用四十天的样子。</p>

四十天时间里，钟繇会持续调运粮食，渭南各县的秋粮也能完成征收。</p>

这两批粮食入库存在不确定性。</p>

为避免意外，黑熊带千余人进入长安城搜刮废墟，从中挑选大型木料。</p>

造独轮车的关键部件需要阴干的硬木，现在来不及阴干，只能从废墟中搜寻。</p>

哪怕是所谓的金丝楠木，只要适合，那就拿来做车轴。</p>

有了独轮车，一支七百人的运输队配发五百辆独轮车，一车装五袋稻谷，一次就能运输五千石。</p>

从蓝田到商雒县，来去一趟也就五天时间；一个月运输六趟，可得三万石粮食。</p>

所以需要配备两支运输队，才能将积压在商雒县的粮食运输到关中。</p>

这种事情需要司马芝全力协助，粮食充足，才是接下来与各方争关中的关键。</p>

于是黑熊依仗阴干马的无限耐力，早上带人搜刮长安废墟，下午就来到三百多里外的商雒县邑。</p>

商雒县邑城北河畔，这里有司马芝临时修筑的储粮邸阁；都是采用了南乡的修筑技术，粮仓用竹木搭建，悬空防潮。</p>

做了两层防雨，码放着一排排麻袋。</p>

司马芝引着黑熊检查这些粮食，同时讲述丹水流域的运输工作。</p>

商县、上雒合并后，已经没有了商县，只有商城。</p>

现在商城成了单纯的漕运中转，自商城以下，与南乡、襄阳有成熟的漕运河道。</p>

只要不遭遇暴雨、洪峰，船队都是可以顺畅往来的。</p>

而商城向北，与商雒县之间有几个急流转弯，需要在当地设立人手，以纤绳拉扯拖拽的方式强行通过。</p>

这一百里河路落差也就二百米左右，不算多大，河流整体也不算湍急，坏就坏在几个急流转弯处。</p>

目前没有人力开山破石，否则将这段河道捋直，能长远节省人力，让漕运向北延伸百里。</p>

现在运输难点不是南乡到商雒，而是商雒到蓝田这一段陆运。</p>

司马芝讲述完丹水漕运安排后，指着西北方向一条丹水重要支流说：“将军，丹水有东西两条支流，一条是东北冢岭山发源而出，其源头更长，是丹水之源；另一条就是这西北来的南秦河。”</p>

黑熊眺望北面三四里两条河流汇合处，再观察南秦河的流量，也是可以勉强行船的。</p>

难免有些惊喜：“你的意思是这南秦河可以延伸漕运，继续向北？”</p>

司马芝一愣，他可没有这种疯狂的想法，当即说：“臣暂时不知，臣的意思是南秦河水力平缓稳定，想在岸边修筑水碓，以舂稻谷。”</p>

稻谷的优点的耐储运，缺点是体积大；如果在这里脱壳，那陆运效率能提升四分之一。</p>

而稻谷最好是在这里脱壳，因为丹水漕运过程中，粮食有概率受潮。</p>

等更多的优质小型运船造好后，就能杜绝这个问题。</p>

到那个时候，完全可以在襄阳或者南乡进行舂米。</p>

黑熊听着司马芝讲述，点着头：“你用心了，你尽管扩大水碓规模。舂米得到的稻壳，我也有用。”</p>

冬天在关中养鹅是个问题，水碓舂米得到的稻壳，正好可以冬季拿来喂鹅喂马。</p>

等战争结束，黑熊准备在蓝田山谷中规划马场。</p>

他隐约记得中原马匹退化，就是微量元素的摄取的问题；也不清楚具体以及真假，弄在山区养马，不仅节省人力，还能补充微量元素。</p>

司马芝点着头记下来，又说：“稻谷舂米，难免有损耗，还请将军派遣专人监工。臣领本县以来，也缺乏可信之人。”</p>

目前粮食转运都是麻袋，数量明确，还没出过问题。</p>

而且运输队也是新组建的，上下都不熟悉，没人敢伸手。</p>

司马芝见黑熊思索模样，又继续说：“还有就是本县河谷山沟纵横，盗匪时隐时现，颇为棘手。好在我军依托漕运，又是大队而行，因此得以保全。若不做预防，待山中盗匪合流，再裹挟荆蛮、山民，必然危害漕运。”</p>

黑熊大概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了，当即说：“伱调查，捕风捉影也可。给我线索，我来处理。还有水碓这里你也用心，从工艺上来说，舂米会有极少的稻谷残余，不会有砂石吧？”</p>

“不敢。”</p>

司马芝嘴角抽了抽，讪讪陪笑，其实他也无法保证。</p>

抓一把沙子进去就能换出一把舂好、白花花的大米，谁能忍住？</p>

感觉黑熊似乎很在意这件事情，司马芝想到一个主意，当即说：“臣记得夫人在南乡造出两类麻袋，分别盖印以示区别。不若再精细些，水碓分仓贮存，每仓专用米袋，这样就可详细追究。”</p>

想了想，又说：“麻袋封口不宜再用麻绳，可用细牛皮绳。再购置一些铅，在各仓装米封袋时，用铅密封皮绳，盖上印记。这样的话，可追究到个人。”</p>

黑熊听着缓缓点头：“这是个好办法，与其事后严惩，不如一开始就费些心思，杜绝他们隐患。我这个人不喜欢杀人，你告诉以后舂米、装米的官吏、工人，米袋里的砂石，我会喂到他们肚子里。吃不完，就让他们的子女、父母吃，还吃不完，顺着三族、九族来吃，总能吃完。”</p>

“是，臣不敢疏忽。”</p>

司马芝郑重行礼，这个舂米的政策是他提议的，可他实在是孤身一人，缺乏可以信任的亲族、乡党。</p>

所以对监督一事，心有余而力不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