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难以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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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丰的豪强敢搞事情，仅仅是新迁来的人口，就能将他们淹没。</p>

何况他们的部曲终年服役也不过是管饭，哪里会发什么牛马？</p>

没有牛马，就是连羊骨头、羊杂碎都不会给。</p>

兽群实在是太多了，抵达风陵渡后持续分流。</p>

最先享受到的是收编的各将部曲，这些部曲名义上已经是黑熊的私人部曲。</p>

负责这件事情的卫觊只能按着部曲人口籍册分发牛马，普通部曲只给一只羊一头牛，目前服兵役的给牛马羊各一。</p>

目前名义上黑熊有四万两千户部曲，这些牛马分配下去，这些部曲就算是绑牢固了。</p>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渭南没有囤积足够冬天食用的草料。</p>

哪怕草料充足，冬天最寒冷的时候，还要给怀孕的兽群喂食谷物、豆类。</p>

渭南之地难以养活这么多兽群，必须分流。</p>

赶在兽群秋膘尚存的情况下，杀掉所有病弱、患病的兽群，尽可能将健康兽群分发下去。</p>

只有把这些兽群变成部曲、民户的私产，他们才能竭尽所能去养护，甚至拿出宝贵的口粮来喂食。</p>

就在这前线捷报频传，关中各方有条不紊运转之际。</p>

前线全歼右部的战报终于送到了长安，摆在了钟繇面前。</p>

就连王氏内通匈奴，王允三族夷灭的具体战报也送到了钟繇、王粲、韦端面前。</p>

三个人情绪各是不同，尤其是讨伐匈奴的战争真相传回关中后，王粲就开始与钟繇、韦端拉开了距离。</p>

现在王允三族被灭的详细内容送到面前，王粲与他们之间的裂痕更大了。</p>

王粲跟王允不存在什么近亲关系，他们之间还有仇。</p>

王粲是三公门第，他的父亲王谦是大将军何进的长史，按照道理来说，这么一个人不可能死的无声无息。</p>

如果死在雒阳政变时期，王粲也不用小小年纪离开家乡去什么关中。</p>

蔡邕也用不着对十几岁的王粲另眼相看，将衣钵藏书赠送给王粲。</p>

所以王谦的立场很明确了，董卓入京的时候，这个人狠狠推了一把董卓，是何进部曲转隶、支持董卓的关键人物！</p>

就像黄琬一样，黄琬悄悄的推了董卓一把，本就受袁隗提携的董卓立刻就在朝堂站稳脚跟，在袁隗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以为得到黄琬全力支持的董卓反手一巴掌，就把袁隗打的半身不遂。</p>

袁家借了党锢的大风乘风而起；那党锢之前的旭日之星黄琬怎么可能没有想法？</p>

正是因为党锢，袁家抢了黄家的势头。</p>

因为李傕郭汜做下的事情，董卓已经无法洗白，也没必要洗白。</p>

但跟董卓一起完蛋的人，想要洗白的难度太高了，只好忽视对方的死因，比如王谦。</p>

所以问题来了，黑熊灭了王允满门，王粲会有多高兴？</p>

就因王谦的旧事与私仇，钟繇、韦端已经不敢靠近王粲。</p>

还有一个即将被拯救回来的蔡昭姬，谁知道这个消息是谁透露给黑熊的。</p>

还有这场针对匈奴人的战争，战前王粲到底知道多少？又参与到多深的地步？</p>

还有黑熊与王粲的深层次关联，有没有一种可能，黑熊在抵达荆州之前，就跟王粲、蔡邕一脉存在各种羁绊？</p>

王粲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羁绊，反正他本人觉得有。</p>

王家那么强大的影响力，说灭三族就灭三族，除了跑到外面的几个人外，其他都没了。</p>

若不是有黑熊相中蔡邕小女儿的确凿言论，王粲都怀疑黑熊是蔡邕的儿子。</p>

杀王允三族的代价太高了，这意味着关东之地的大姓们，包括关陇大姓，都将抵触黑熊。</p>

具体可以参考曹操杀边让。</p>

为了死去的蔡邕，杀王允三族，值得么？</p>

哪怕自己父亲死在那场动乱中，自己也颠沛流离寄人篱下，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p>

可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自己敢代表山阳王氏，将王允的祁县王氏攻灭？</p>

王粲咧着嘴角，反复阅读王家被杀的名单，片刻之后才说：“幸亏有牵子经力劝，否则黑镇北将犯下大错。王子师纵然有些过失，但也不至于诛灭九族。这三族，都有些过分了。”</p>

和他坐在一起的韦端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父子三个人来挖蔡邕遗书是个十分错误的决定。</p>

韦端斜眼打量钟繇，这个老家伙五十多岁至今无子无女，想来对三族、九族什么的，也不会在意其中细微区别。</p>

钟繇双手捧着茶杯，只是在思索前线战事。</p>

现在害怕黑熊按着原计划打穿西河攻入上郡，与刘晔会师高奴。</p>

也怕黑熊逗留太原，将太原大姓逐个攻灭。</p>

反正现在的关中只剩下豪强，不存在什么仆僮数千的大姓。就连豪强，也是此前关中十部夹缝里瑟瑟发抖的小豪强，不成什么气候。</p>

如太原那种大姓豪强集团，关中目前其实就两个，一个是马腾，一个是段煨，影响力集中在军事方面。</p>

军事力量被瓦解，也就是影响力消解崩散的时候，这跟太原、河东的大姓豪强集团有本质不同。</p>

钟繇想了想各种后续发展的可能性，只觉得头疼。</p>

有一点很明确，黑熊惹祸了。</p>

不管是王允三族，还是解救人口时候顺手收纳了河东、太原大姓豪强的逃奴，这都会导致河东、太原的离心。</p>

前线战况良好的话，那一切都好。</p>

战事陷入僵持，那就麻烦了。</p>

钟繇很想提醒黑熊，让他警惕牵招，可又觉得这样做的话，自己就成了灭王允三族的帮凶，会站到天下大姓的对立面。</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