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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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襄邑。</p>

位于城外的一座田庄内，曹操满腹心事的站在一座凉亭中，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p>

夜色渐深，气温很低。</p>

马上要进入腊月，天气也越来越冷。</p>

寒风呼号着，卷裹着雪花冲进凉亭内，曹操不禁激灵灵一个寒颤，而后长出一口浊气。</p>

身后，脚步声传来。</p>

曹操转过身看去，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沿着小径走来。</p>

“子许，你怎地来了？”</p>

看到那俊美男子，曹操露出了笑容，紧走几步，来到凉亭边上。</p>

俊美男子名叫卫兹卫子许，土生土长的襄邑人。</p>

卫家在襄邑颇有钱粮，虽算不得家财亿计，但也是本地颇有名望的豪强。卫兹曾被举为孝廉，也做过官，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峰，被关进大牢。幸亏当时曹操出面说项，卫兹才算免于一死。可经此一事之后，卫兹也厌倦了仕途，回家做起富家翁。</p>

不过，对于曹操乃至曹家，卫兹却感激不尽。</p>

这次曹操突然驾临陈留，也使得卫兹喜出望外，毫不犹豫的便留下了曹操。至于官府缉拿曹操？他才不会在意。卫兹只知道，如果没有曹操，他早就被人杀害。</p>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特征，世人多有任侠气，并且以此为荣。</p>

卫兹快走几步，对曹操道：“孟德，天这么冷，你一个人在这里，怎地不多穿件衣服？”</p>

说话间，他把搭在臂弯处的一件大袍递给曹操。</p>

曹操也不客气，接过来便披在了身上。</p>

“书信，都已经送出去了？”</p>

“放心吧，已经送出去了……预计这三两日，太公就会收到书信。</p>

孟德，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如此做，但我相信，你定有缘由。不管是什么原因，若需要我帮忙时，只管开口。卫兹虽没有别的本事，但还有千万钱粮可供你使用。”</p>

曹操感动了！</p>

他握住卫兹的手，“子许，子许……你这番情义，操定不会忘怀。”</p>

说完，他环视左右。</p>

这凉亭四周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p>

曹操压低声音道：“不瞒子许，我总觉得过些时候，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才提前准备。</p>

这次我逃离雒阳，着实凶险。</p>

如果不是运气好，只怕就要死在奸人手中……我之所以来找你，也是担心会有变故。等过些时候，子廉他们带人过来，我才能真正放心。”</p>

卫兹闻听，并不生气。</p>

他反而疑惑问道：“孟德是担心董贼吗？”</p>

哪知道，曹操却摇了摇头道：“并非因为董卓。”</p>

“若非董卓，谁要害你？”</p>

曹操犹豫一下，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茫然。</p>

“子许，你觉得太后，果真是董卓鸩杀？”</p>

卫兹一怔，轻声道：“不是他，难道还有别人吗？外面可都传言，太后之死与董贼有关。”</p>

“传言，未必可信。”</p>

“那你为什么还要行刺董贼？”</p>

曹操沉默了，良久，他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才轻声道：“若我不动手，只怕要受到波及。”</p>

“此话怎讲？”</p>

“董卓对我不错，而且颇为看重。</p>

我如果不动手，不离开雒阳，或为他爪牙，或被人陷害，总之是难逃迫害。那朝堂上，自有另一股力量，在和董卓对抗。我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受。若不杀董卓，名声便会受损；可是……我很清楚，杀董不易！那董卓起于草莽，戎马半生，且生性多疑，岂是那么容易刺杀？可若不如此，我便弃官不做，怕也难保全名声。</p>

子许，我终究不是本初。</p>

本初此前不惜与董卓拔刀相向，后逃离雒阳，得到天下人的赞誉。他出身四世三公之家，而我呢？所以，我只能铤而走险，同时还能趁此机会，搏一场名声来。”</p>

卫兹一脸困惑，半晌后摇摇头，苦笑道：“我不懂！”</p>

“以后，你自会明白。”</p>

曹操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道：“对了，我拜托你去雒阳打听我妻儿，可有消息？”</p>

卫兹一拍额头道：“看我这记性，险些忘了正事。</p>

我派去的人刚回来，确实打听到一些消息。孟德，你也忒莽撞了，怎地突然行事，却把妻儿留在那险境之中？”</p>

“拙荆，可还好吗？”</p>

“还好吧……据我派去的人回报说，你那天逃离雒阳后，董卓就派人去了你家中。</p>

幸亏十郎，孤身拦住了西凉兵。</p>

不过嫂夫人和侄儿后来还是被抓住，十郎不得已投降，才算是保住了嫂夫人母子性命。之后十郎被关进了洛阳诏狱……不过如今已经被放了出来，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暂时打听不到。我已经命人继续打探，并设法与十郎联系，伺机离开雒阳。”</p>

曹操眼睛一亮，精神也随之振奋许多。</p>

他长出一口气，轻声道：“天佑他们平安，若不然我这一生，怕都难得安宁。</p>

不过，你莫要派人与十郎联络……他虽然被放出来，可不代表董卓就会放松对他的监视。况且雒阳形势复杂，若冒然与之联系，说不得会害了他们，需谨慎行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