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恶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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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咱们继续追查，一定要找到杀死攴胡赤儿的凶手。”</p>

铁甲骑兵齐声呼喊，调转了方向。</p>

张辽紧走几步，又勒住马，回身朝丁辰看了一眼，抱矟拱手，“子阳，你多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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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天色仍旧昏暗。</p>

从秦岭方向飘来的乌云，厚重而浓密，铺天盖地而来，遮住了晨光。</p>

一队骑军沿着官道，风驰电掣般向雍县疾驰而来。</p>

雍县城外，凉州军大营里，旌旗招展。</p>

那骑军在辕门外停下，为首一员大将厉声道：“我乃郭汜，李傕将军可在？”</p>

“郭将军，你终于来了，快请！”</p>

从辕门内跑出小校，道：“主公命末将在此等候将军多时，他正在大帐里与贾先生议事。”</p>

“贾先生？哪个贾先生？”</p>

“便是丞相门下主簿从事，贾诩先生。</p>

他是奉张济将军的命令前来，为主公出谋划策。”</p>

“是张济的人啊！”</p>

郭汜点点头，便下马随着那小校，直奔中军大帐。</p>

此时，大帐里灯火通明。</p>

李傕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p>

看得出，他一夜未睡，神态中流露疲惫之色。</p>

而在一旁，贾诩则负手而立。</p>

郭汜进入大帐之后，便大声道：“老李，丞相真的死了吗？”</p>

李傕抬头，看到郭汜进来，顿时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丝释然之色。</p>

“郭阿多，恁呱噪。</p>

这里是军营，你喊叫什么？”</p>

“屁的军营，丞相死了，我等便如无主孤魂。</p>

快告诉我，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丞相怎么就死了呢？”</p>

李傕用力搓揉面庞，而后对贾诩道：“文和，我有些疲乏了，就请你告诉这郭阿多吧。”</p>

“谨遵将军之命。”</p>

贾诩恭敬行礼，而后对郭汜道：“前夜，张将军得到消息，说吕布勾结王允，以及长安城中党人谋反，更劝降了前将军徐荣。他们劫持了天子，杀死了丞相，更四处追杀我凉州人马。据我所知，而今已被杀害的人有将军魏越、李蒙、长史刘艾……</p>

中郎将李儒，逃出长安，而今不知所踪。</p>

城下家眷，上至华阳君，下至丞相外孙李真，共八十三人，无一幸免，尽死于乱党之手。”</p>

郭汜闻听，倒吸一口凉气。</p>

“这些乱党，还真是心狠手辣。”</p>

“张将军觉察到，王允不会放过我们，很可能会对我们凉州一脉下手，故而命我前来，与两位将军商议。</p>

可惜，牛辅将军实在是太胆小了。</p>

暴乱发生之后，他竟带着亲随逃离，结果在中途被杀……”</p>

“我早就说过，牛大方虚有其表，若非长的一张好面皮，如何做得中郎将？”</p>

“郭汜，这个时候，你就别发牢骚了。”</p>

李傕眉头一蹙，大声道：“现在我们必须要想出对策，否则牛辅便是我等前车之鉴。”</p>

“可是，并州军兵强马壮，更有吕布骁勇善战。</p>

你我两家，就算加上了张济所部，也不过五万人马，怎可能是那吕布的对手？”</p>

“那怎么办，逃跑吗？”</p>

“这个……”</p>

郭汜哑口无言，在一旁坐下。</p>

“那怎么办？”</p>

李傕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贾诩。</p>

“文和先生，你既然来找我们，想必一定有办法，对吗？”</p>

贾诩那瘦削的面颊，轻轻抽搐一下，眼中旋即流露出了一抹狠色。</p>

“郭将军也不必太看重那吕布，以我之见，并州军看似强大，却并非不可战胜。</p>

更何况，我等并非只五万人马。”</p>

“哦？”</p>

“两位将军莫忘记，关中此前，共十五万凉州大军。虽则现在溃败，且并非是乌合之众。只是因为事发突然，加之群龙无首，才使得大军四散奔逃。两位将军皆勇猛善战，在军中颇有威望。相信只要两位将军站出来，振臂一挥，打出为丞相报仇的旗号，自可把凉州军召集一处。到时候，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乱党必败……</p>

再者说了，两位将军莫忘了，金城太守韩遂也好，武威太守马腾也罢，都是凉州人。”</p>

“你的意思是……”</p>

“若两位将军不嫌弃，某愿前去游说，劝降韩遂马腾。”</p>

李傕郭汜闻听，不由得面面相觑。</p>

不得不说，贾诩的计策很好。</p>

马腾韩遂两人加起来，手下也有数万兵马。</p>

而且，韩遂帐下兵强马壮，有女婿阎行骁勇善战；马腾同样是一员猛将，其子马超，虽年仅十五岁，也勇猛异常。郭汜曾与马腾交过手，自然清楚马家军的战斗力。</p>

如果有他二人相助，必如虎添翼。</p>

“可是，他二人如何愿意助我等一臂之力？”</p>

李傕苦笑道：“韩遂马腾，皆一方诸侯，我等虽跟随丞相，可是职位却比二人要低啊。”</p>

“将军，莫忘了当年陈胜吴广大泽兴兵，曾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p>

自古以来，非英雄造时势，乃时势造英雄……那长安城中，有汉天子。若将军进得长安城，便是救驾的功臣。到时候，莫说是两个太守，便是天下诸侯，都要听从将军差遣。”</p>

李傕郭汜闻听，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p>

都不是愚蠢之人，他们又怎能听不出贾诩话语中的意思？</p>

想当初，董卓也不过是凉州刺史。</p>

可是入得洛阳后，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p>

贾诩这分明是告诉他们，可以效仿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李傕郭汜，都不是那种很有背景的人，但是内心里，同样野心勃勃。所以李傕之前，在得知汉帝要把弘农王妃许配给他的时候，才会那么兴奋。不为别的，只为能够如董卓那般，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p>

非英雄造时势，乃时势造英雄！</p>

而今关中大乱，看似危险，可是对他们这些人而言，岂不是最好的机会？</p>

两人相视一眼后，不禁怦然心动。</p>

“先生之计，果然高明。</p>

不过，先生乃张将军差遣，张将军难道……”</p>

“两位将军放心，我家将军早已厌倦凉州这苦寒之地。</p>

若能攻入长安，我家将军只求能得一封地，别无所求。他，想要前往南阳，但也需要两位将军的同意。”</p>

张济不想留在关中？</p>

那就好办了！</p>

李傕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先生所言极是，丞相待我等恩重，今日被乱党所害，我等岂能袖手旁观。郭汜，我已决定，兴兵讨伐乱党，却不知，你意下如何？”</p>

郭汜道：“你李傕受丞相大恩，我郭汜便没有受过丞相恩惠吗？</p>

休得啰嗦，我这就召回兵马，你我合兵一处，讨伐乱党……到时候，看谁先攻入长安。”</p>

两人说着话，相视一眼。</p>

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出了一种莫名的狂热。</p>

贾诩暗地里长出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心里却在默默念叨：子阳，但愿你能平安脱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