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纱自苎罗（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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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千万丈豪情壮志，凌云高飞日边。</p>

人们不由得想起之前听过的赞颂宫家的歌谣，</p>

大厦元非一木支，欲将独力拄倾危。</p>

贼匪侵图谁来守，唯有宫家郎，</p>

为何？</p>

曾是惊鸣天下将！</p>

为何？</p>

宫氏惊鸣天下将！</p>

有一人高声道，</p>

“宫氏惊鸣天下将！”</p>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一同喊，</p>

“宫氏惊鸣天下将！”</p>

“宫氏惊鸣天下将！”</p>

满地生民，同时在呼喊宫氏，声音比之前更为震撼，似要直达云霄。</p>

看着面前高呼的百姓们，宫韫的眼眶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p>

有一个穿着深衣，头绑布巾，一副书生模样的青年上前，斩钉截铁道，</p>

“宫将军，您没有一兵一卒，我们就是您的一兵一卒，如今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辈男儿，当投笔从戎，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p>

青年返身，去看那些百姓中跪在一起，显然是读书人的男子，</p>

“你们说，对不对！”</p>

那些人齐齐站起，面上毫无犹豫，</p>

“对！”</p>

虽都是相较孱弱的书生，却没有一个人胆怯。</p>

“如今国难当头，作为男儿怎能推卸责任，天下不安，何以稳坐窗后案前颂书。”</p>

“更何况，如今科举之途未必也就能实现报负，君不见那新封的编修左大人，曾考中二甲传胪，这样好的科举成绩，竟完全不得任用，而如今被封官竟是因为救了那云贵妃一命，对读书人来说，真是不甚悲哀，你我与其中而不得任用，倒不如投笔从戎，尚可救国一命，亦是实现报负。”</p>

“说得对。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善战的骏马都在战斗中牺牲，只有劣马还在战场上徘徊哀鸣。既然是男儿就该在国家危急存亡之际站出来，若是一直躲着，算是什么男儿，读书人一向自诩为上者，自当有上者的气概和胆量，今于此，必跟随宫将军征战沙场。赢我辈气概。”</p>

一个年岁较老的书生慢悠悠走出人群，一双眸精锐而有神，</p>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今日，小老儿只有五十七岁，尚有二十多载可为家国奉献，今宫家无兵，小老儿愿随宫将军前往鄞州，收复我大周江山。”</p>

宫韫面色动容。</p>

众人亦是。</p>

读书人精通言语之术，三言两语可抵千钧，唇舌可如刀，在场的所有人虽未必每个人都完全能听懂这群书生所言，却是不由得被激起了雄心壮志。</p>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句句直入人心。</p>

一个书生道，</p>

“今我辈虽书生，但志向不输士卒，必与将军生死相随。有我们这群书生上战场，亦力顶万钧，退西青，复大周。”</p>

更多的男子站起来，</p>

“可不只有你们这群书生可以上战场，你们都可以，我们更可以！”</p>

“对！”</p>

“我们也可以上战场！”</p>

越来越多的男子站起来，到最后，竟是所有在场男子都站起来，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跟着要站起来，被母亲拉住，</p>

“二郎，你这般小，你去能做什么？”</p>

男童却道，</p>

“我也想和他们一样，跟着宫将军，当大英雄。”</p>

软糯的声音直达耳边，不少人轻笑。</p>

却都是善意的。</p>

宫韫看着站起来的那些男儿，高矮胖瘦老幼皆有，个个面上都是一副视死如归，决意跟随的模样。</p>

他心中感慨万千，话到嘴边，竟哽咽着说不出来。</p>

宫家没有失去百姓，百姓也不是为了保命而求宫家，如今眼前这些人，愿生死相随，支持宫家。</p>

原来他的那些担忧与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p>

宫韫几乎泪目，却是垂眸，佯装无事，声音沉重，</p>

“宫家必尽最大力，救我大周于危难，保万民无虞。”</p>

原不过是同宫霑和长诀商量好的演戏，如今，他却真真切切地被当场情绪所感染，汹涌澎湃，万民敬仰。</p>

宫家从不苛求百姓回报，却不代表不希望，这亦是他们想看到的场景。</p>

这上百年以命相护，终究是没有错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