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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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子墨突然的就觉得心中一阵冰冷，紧忙拨打熙然的电话，而杨劲已经在连接熙然手机上的GPS定位装置。陈熙然是通过手机客户端定的网约车，平时这个平台的服务评价特别好，今天她却觉得这位师傅非常啰嗦。“丫头，不是本地人吧？”“多大了，还在上大学吧？”一开始，陈熙然还回答两句，后面就不接话了，而且慢慢的陈熙然觉得平时半个小时的车程，今天却越走越不对，“师傅，你开的不对吧？”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中控已经锁死，不慌不忙的回答：“错不了，我这走的是近路。”</p>

熙然心里咯噔一下，哪有近路这么走的，大街上又不堵车还老是往小街上穿，不是遇到网上提到的恶司机了吧！和陶子墨生活了这么久，加上哥哥是警察出生，熙然一边回答：“师傅，你在前面路口先停一下，我想上个厕所。”一边悄悄打开手中的手机，却发现没有任何信号。网约司机一点都不急，一边提速：“很快就到了，这边不让停车。”熙然手紧扣着手机，一边大脑快速的思考着，想起前段时间新闻里报道的豪车女子被劫持，如果她争取机会，在闹市区和司机争夺方向盘，以引起其他车辆或是交警的注意，也许最后家人找到的时候就不是一具尸体；熙然鼓起勇气，再次对司机说：“师傅请你停车”。司机依然无视熙然的要求，继续提速。</p>

如果过了这条路，车子将离开市区，驶上环城高速，熙然默念着1 2 3，突然朝司机扑过去，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的砸在司机头上，趁司机没有反应过来，两只手拼命的去抢方向盘。车子开始扭曲行驶，司机一下被砸懵了，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揪着熙然的左手往下掰，熙然使着吃奶的劲用牙去咬司机的右手，司机疼痛难忍，用左手去薅熙然的头发，这样一来车辆就完全没有了方向，朝着直行而过一辆大货车撞去。</p>

陶子墨一行刚刚通过监控查到熙然的行踪，一辆车牌为S5CZ23的白色丰田车在大楼门口接的人，手机信号显示在南城往环高方向停止了移动。陶子辉的电话这个时候打了进来：“大哥，嫂子乘坐的车已经找到，现在在XX路和一辆大货车撞在了一起。”杨劲载着陶子墨赶到出事地点，现场已经被民警和交警围了起来，白色轿车车前身钻到了大货车的车肚子里，消防正在施救，暂时看不到司机和乘客的情况。陶子墨深吸一口气，问一旁陈子辉具体情况。陶子辉接到陶子墨打来的电话就安排人核查车辆情况，在指挥中心电子屏上寻找目标车辆，并向沿路交警发出拦截指示，贰十分钟后接到执勤民警电话，称车祸现场发现目标车辆，一边告知陶子墨一边赶到现场，也只不过比陶子墨先到几分钟而已。</p>

陶子辉将陶子墨带到现场交警和消防救援队员面前：“小高，这是乘客家属，你说一下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陶队，白色轿车在刚刚进入路口的时候，车子就在扭曲行驶，我们已经要求其停车，但是车辆上的驾驶人员没有回应，而且车速很快，直接一头就撞向了正在过路口的大货车。”陶子辉询问消防现场人员：“怎么样？刘队。”“轿车的车头已经全部钻了进去，我们现在看不到司乘人员的情况。”“货车吨位比较大，用吊车肯定不行，我们的队员已经在第一时间对货车进行破拆，担心车辆破拆过程中下塌，液压顶已经将货车中间部分能撑的地方撑住……”。“大哥，120车辆也已经到了。”</p>

陶子墨知道自己此刻必须冷静，相信专业人员的能力，拿着手机的大手却止不住的颤抖。所幸大货车正在过红绿灯，车速不算很快，消防队员在三十分钟后将分离的货车两边拖开，白色轿车露了出来，“大哥，……”陶子辉看着车头已经严重变形的轿车，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陶子墨木然的看着消防队员将车顶撬开，安全气囊已经全部打开，司机的身体似乎是压在座椅上的，后背和脖颈位置血肉模糊，消防队员将人移开，熙然露了出来，熙然几乎是整个人缩在了座椅和轿车前台之间，因为被司机压着，面上看不出受伤情况，人已经没有知觉，但是双腿是被卡在变形的车头下。消防人员还在继续对轿车车头位置进行破拆，陶子墨用消防员递过来的湿毛巾轻轻盖在熙然身上，以防破拆时溅出的火花造成第二次伤害，扶着医护人员插在熙然鼻孔的氧气管，医护人员安慰陶子墨：“现在还好，生命体征还比较平稳。”</p>

陶子辉不知道大哥听没听见医护人员的话，只看见大哥蹲在嫂子身边一句话都没有，旁边消防员告知，可以把伤员抬出来了，陶子辉才拉着大哥的胳膊，“起来，大哥，医生要把嫂子抬上担架。”陶子墨抹了一把脸，给医护人员腾出位置。陶子墨紧跟着上了救护车，一路向军区医院疾驰而去。魏启和魏泽默契的拉着均皓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陶子墨一身肃杀之气，抱着双臂，沉默、而固执的站在手术室门外纹丝不动。就看着护士拿着血浆、器械在自己面前进进出出。均皓几次想去劝大哥坐下休息，都被二哥他们制止了。</p>

陶子墨此时满脑子都是熙然了无生气的画面。手术历时七个小时，结束了对众人的煎熬，熙然被转入了二十四小时重症监护室。陶子墨漠然的听着专家向爷爷汇报手术情况：“老首长还请放心，病人的求生意识很强。病人腹内有轻度出雪，手术中曾一度出现心悸的情况，因为碰撞挤压受伤最严重的的是双腿，要看病人苏醒后双腿的恢复情况，再做康复训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p>

等护士给自己消毒穿上隔离服后，陶子墨用无比清冷的声音对自己爷爷说：“爷爷，子晋和妈妈送您回去休息。我在这里陪着熙然。”陶爷爷看着自己的大孙子，看似平静却让人觉得满身肃杀之气，担心的劝慰到：“子墨啊，别这样。熙然不会有事的，啊。”“我知道，您回去吧。”送走了爷爷和妈妈，陶子墨任自己的兄弟们坐在外间沙发，自己走进了重症监护室。</p>

熙然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双脚被上了夹板固定着，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都清理上了药，惨白白皙的皮肤中透着青色。呼吸器中呼出的热气，心脏检测仪在滴滴的跳跃着，表示着生命的存在。陶子墨轻轻坐在熙然右边的椅子上，把被子盖在裸露的右肩上，将头埋在熙然完好的右手手掌，隐忍很久的男儿泪大颗大颗滴落在熙然的掌心里。</p>

随后过来的陶子翼静静的站在玻璃前看着自己的大哥。在自己记忆里，除了奶奶过世看见大哥红了眼眶，今天是第一次看见大哥流眼泪。不得不说，当看见陈熙然躺在地上的那一瞬间，陶子翼很确定自己听见了大哥心碎的声音：“魏启，手术情况如何？”魏启站在子翼旁边，轻声道：“还行，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p>

在经历过高烧和无意识的呕吐之后，熙然在第四天的早上醒了过来。陶子墨紧张的看着熙然的眼睛，怕惊吓她似地轻声唤道：“然然，然然。”在看到熙然蹙着眉头眼睛注视自己之后，才接着问道：“宝贝，感觉哪里疼。”熙然觉得自己轻轻扭一下头，都好像要把脑浆甩出来似地：“头…很疼，脚也…很疼。”子墨看着熙然眼角慢慢滑落的眼泪，轻轻吮吻：“疼是好事，宝贝。医生还担心你双脚没知觉。别哭，我的宝贝。”自己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滴在熙然脸上。熙然感觉到自己脸上一片冰凉，想看陶子墨的脸，却被子墨拢在怀里，心中了然，小手下意识的紧紧揪着陶子墨的衣襟。</p>

魏启将专家带过来，进行了一番检查之后，将熙然转入早就定好的高级病房。随后，爷爷、妈妈和子晋来看了熙然。爷爷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自己的大孙子终于活了过来似地。陶妈妈心疼的不停问熙然哪里疼。等熙然再次睡过去之后，爷爷叮嘱子墨：“熙然脱离了危险，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你不能倒下，熙然需要你的亲自照顾。”“我知道爷爷，我有分寸。”子晋红着眼睛看着自己大哥：“大哥，你三天都没合过眼了，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们回去吧。我现在就陪然然休息。”</p>

陶子墨侧躺在熙然右边，看着熙然长长的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小小的鼻子呼着气，嘴唇有点干裂微微张着。用自己的嘴喝了一口温水轻轻的渡到熙然嘴里，迷迷糊糊中熙然下意识的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动作让陶子墨心中百感交集：“宝贝，你知道吗？在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就见过你。我守了你四年，你终于成了我的妻。我发誓要呵护、眷宠你一辈子。你要知道，你没了，我又怎么可以独活……”陶子墨舒缓着自己内心的郁结，陪着熙然沉沉睡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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