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好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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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仍带着些凉意，挟裹着槐花的清香铺满了整个小洞庭。</p>

李元昇到皎月斋时已洗尽风霜，换了一身藏青的长袍；百花正在翻着账册，听见白芷来报，忙放了本子去迎他进来。</p>

父女两许久不见，都是说不尽的高兴，百花拉着李元昇的手臂笑道：“听瑾瑜说爹爹留了络腮胡子，怎么舍得剃了？”</p>

李元昇抬手摸了摸下巴，满脸的不在乎：“边关烈日风沙厉害的很，蓄些胡子好受些，回了兴庆府用不着、自然就剃了。”</p>

百花颇为不信，笑道：“爹爹分明就是懒得打理罢了。”</p>

“一群大老爷们儿在一块，自然是拣着方便的来。”李元昇也不否认，嘿嘿笑道。</p>

百花正想打趣他两句，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佯装无事地笑笑：“春梅谢了许久了，前两日刚剪了枝；槐花倒是开了，香得很。”</p>

李元昇叹道：“今年也没赶上挂清，过两日天气好些咱们一块儿去。”</p>

两人这头正说着话，瑾瑜已把饭菜都张罗好来请了。</p>

安亲王府的厨娘许久没有这样大展拳脚的功夫，把这大半年来的长进尽数张扬出来、汤菜甜品摆了满满一桌。</p>

李元昇骤然对着这饕餮大宴竟有些水土不服，只用些西湖牛肉羹下饭吃。</p>

百花见状便让撤了大半的没动过的菜赏给下人，也算大伙儿都给李元昇接风了。</p>

瑾瑜应声撤了几盘下去，转头又吩咐厨房熬些清淡的粥预备着；待到两人用得差不多了，这才让人端了漱口的茶水，复而又上了两杯观音来。</p>

李元昇二人用了茶、悠悠地往湖边散步消食去。</p>

夜风微凉，百花披了件杏色滚红绒边的披风、好不俏皮可爱。</p>

李元昇听她说着琐事，忍不住打趣她道：“枢密院几位大人曾与我来信，赞‘令爱沉着冷静、进退合宜，乃是国将之材’，怎么我只听得些家长里短的。”</p>

百花摆手笑道：“几位大人不过看我是女儿家才如此抬举，不然，黎廷哥哥战功赫赫、也不见他们这样夸过。”</p>

李元昇道：“黎廷虽然英勇果敢，却担不起‘沉着冷静、进退合宜’八个字。”</p>

百花仍是不敢当：“三川口一战是陛下亲征，我既未杀敌、又不筹谋，论功行赏也轮不到我这里，可见是谬赞了。”</p>

李元昇远在甘州，对宋夏一战不过有所耳闻，这时才细细地问起来。</p>

百花自小就听闻李元昊如何如何用兵如神，待到亲眼见过陛下领兵还是忍不住溢出了满腔的溢美之词、手舞足蹈地同爹爹讲起来。</p>

李元昇瞧她双眼放光的模样，忽地想起了许多年前他第一次在王府打伏虎拳的时候，百花也是这样双眼放光、拍手叫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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