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不负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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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熙垂下眼神，对我道：“因为朕害怕听这三个字。”</p>

我了然于心，却不说破，这样沉默相对的刹那，罗熙忽然道：“朕答应你的，朕做到了。”</p>

我低低道：“是。”</p>

顿了顿，我又说：“此事尚未了结，陛下的意思呢？”</p>

罗熙安静的拢着我，轻轻叹道：“过几日，朝中风浪过去些，朕会昭告天下，一尘于牢中病逝。”</p>

我抚住他在我脸颊边温柔的手，恬和道：“这样甚好。只希望他能安稳一生，不要再有什么风波了。”</p>

罗熙对着我温和一笑，眉眼间说不出的体贴温暖，仿若花枝间泄落的春光，锦绣明媚。</p>

片刻，我黯然问：“是不是我不封妃，孩子一出生就要与我分离？”</p>

他蹙了蹙眉，现出微怒的神色，“是谁告诉你的？”</p>

我摇头说：“陛下，谁告诉我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可是真的？”</p>

罗熙温柔的看着我，郑重说：“淼淼放心，只要朕在，就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p>

缓了缓，他又道：“朕绝不苛求于你，绝不再逼你。”</p>

我眼中一热，许多事，他都不曾告诉过我，不禁含着盈盈的泪珠，感动说：“陛下为了我，到底还承受了多少我不知道的？”</p>

罗熙对我笑了笑，“这本是朕该的。”</p>

我道：“封妃……”到底还是有些犹疑。</p>

罗熙勾视着我，呢喃道：“不急，不要逼自己，朕可以等。”</p>

我尝试着，努力着，此时，也迷茫着，真奇怪，我越不想去忆起什么，什么便会越加清晰，歌台舞榭，水墨画中人，都不复在了。</p>

再难过，面上浮现的依旧是温婉的笑，“陛下可听过，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张玉娘十五岁时和与她同庚的书生沈佺订婚，后因沈家日趋贫落，沈佺不得不与玉娘别离。实在可叹。”</p>

我看着罗熙，又软语道：“好在陛下就在我的身边。”</p>

罗熙说：“淼淼，朕绝不会让你跟张玉娘一样忡忡忧心、千里相思的。”</p>

我心头不觉的徐徐松依了下来，“陛下待我这样好，思及从前，我实在羞愧。”</p>

罗熙轻拍着我，“太晚了，休息吧。”</p>

我乖乖闭眼，不多久，困意袭来，房中，四下安静宁和，可我却并未真正睡着。</p>

一时在心中改想着——</p>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p>

采苦采苦，于山之南。忡忡忧心，其何以堪。</p>

汝心金石坚？我操冰雪洁？拟结百岁盟，忽成一朝别。朝云暮雨心来去，千里相思共明月。</p>

何时，星前月下，重将清冷，细与温存。建康寒劲，嘉郎应未整归鞍。</p>

数新鸿、欲传佳信。不可。搁兔毫、难写悲酸。不眠。到黄昏、败荷疏雨，几度销魂。</p>

君此一语，何其贴切！何其通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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