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天怜红颜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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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下一口气来，道：“这样最好，”皱着眉头，我又低声说，“人事皆已尽，只能静听天意了。”</p>

他颔首看着我，目光中全是柔软缠绵，还有些许的担忧嗔怪，久久不言。</p>

建宁感染瘟疫，原从带来伺候的丫鬟们都唯恐避之不及，寻着这样或是那样的理由松懈懒怠也是免不了的，常大夫需要诊治的病人众多，若不是沧泱派人去请，常大夫恐怕无暇分身，每每傍晚，常大夫才得出空来，翠香便会安排他进去为建宁诊治。</p>

实在因为城中患者众多，各处的药物都不够用，好在府中倒尚有些存物，不至于药物用时七八不全，也不至于饮食十分的不好。</p>

“邪伤肺卫，风邪束表，卫气郁闭，故见恶寒发热，肺气失宣，故咳嗽、气喘，肺不布津、聚而为痰，伤于寒邪则为白稀痰，伤于热邪或寒邪化热则见白粘痰或黄痰。邪气阻滞肺络，则致胸痛。邪伤肺络，可见咯血。”</p>

“若邪气过盛，正不胜邪，邪气入里，内传营血，则面唇青紫或衄血发斑，甚则邪热内陷、逆传心包、蒙闭心窍，出现神昏谵语或昏愦不语。若邪热郁闭不宣，热深厥深，四末厥冷。”</p>

我听他啰嗦了一堆，却不大明白意思，便急切地摆手问道：“常大夫，我只问你，可还有的治？”</p>

常大夫道：“若治疗得当，邪退正复，可见热病恢复期阴虚津伤之低热，手足心热或口干舌燥之证候。”</p>

我“嗯”了一声，思索半晌道：“能治就好。”</p>

常大夫满脸的局促道：“我虽能开下救命的方子，可是到处都是病患，人人皆等着药物治疗，实在是到处都缺药，方子里需要几味珍贵的药品，不知府中可有？”</p>

旁边的吴耀拿过方子，急忙招人道：“去看看府中库里可有这几味药！快去快回！”一面说，一面朝着小厮抖动着手里的方子。</p>

我想了想，蹙眉问：“若是府中刚好有当然最好，若是没有，该去哪里寻呢？”</p>

常大夫正收拾着，抬头看了我一眼，道：“如果连云南王府都没有的东西，恐怕就要去皇宫寻去了罢。”</p>

我点点头，又问：“敢问常大夫，外头瘟疫怎么样了？”</p>

常大夫轻笑道：“我只能这么跟二小姐说，这云南王府恐怕是雅岐城里唯一的一片净土了。”</p>

我叹道：“恐怕这里也将要不成了，”低了低头，我又无奈一笑说，“加上公主，已经是两个人了。”</p>

常大夫看着我摇了摇头，伸手比划道：“才两个人，你可知外头都已经尸横遍野了吗？”</p>

我道：“听说了，但心里总觉得传言应会有夸大的成分在里头吧。”</p>

常大夫道：“夸大？”笑了笑，他又道：“我只怕，说得还不够呢！”</p>

我皱眉道：“真的有这么严重吗？”</p>

常大夫点头说：“家家药坊皆缺药品，每日不知要死多少人。”</p>

我突然一阵胸闷，心头隐隐怜悯起那些人来。</p>

常大夫扫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回身默默的退出。</p>

窗外，花开得正盛，艳华浓彩，红霞灿烂，衬得不远处的廊阁亭台皆隐隐一片彤色。斜风过处，正吹得落英缤纷，乱红如雨，数点落花飘落在衣袂裙角间，更有落在肩头衣裳上，微微颤动，终于坠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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