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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月姑姑缓了缓神情，吟吟道：“奴婢昨晚上的话全是实言。”</p>
我注视着她，分明看到了一丝凌厉的坚毅和倔强，“的确是实言，但却并未道出全部原因。”</p>
她睫毛一颤，“二小姐什么意思？”</p>
我望着瑾月姑姑精心描画过的长眉，入鬓处，眉眼闪烁如水波叠叠，“一来，我不信瑾月姑姑心里没有爹的一席之地，二来，我不信瑾月姑姑如此无情心狠，”淡然的看着她，“我相信的是，瑾月姑姑有着不能说的苦衷，尤其是不能让爹知道的苦衷。可是我又很想知道这个苦衷我能不能知道？”</p>
瑾月姑姑低低说：“二小姐想错了，奴婢没有苦衷。”</p>
我摇了摇头，轻轻道：“我果真想错了吗？”笑一笑，上下打量着她，“如果瑾月姑姑的心里没有爹，又何以要精心描画妆容？需知道，云南王府并非在宫中侍奉，无须日日黛眉胭脂，时时着细腻纹丝衣物。依我记忆，即便是在皇宫中侍奉时，瑾月姑姑也从未打扮如此跳脱过，绝非是心里没有爹的所作所为。还有，瑾月姑姑无情心狠，我自然是更不相信的，如果瑾月姑姑真的是无情的人，那一日，又为何要搭救于我们？”</p>
瑾月姑姑抚了抚自己的发鬓，无奈徐徐说：“二小姐好眼力。奴婢承认昨晚上没有和盘托出，但这样也是为你们好。”</p>
我问：“为谁好？”</p>
瑾月姑姑说：“都好。”</p>
我蹙眉问：“瑾月姑姑，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能说？连对我都不能说吗？”</p>
瑾月姑姑摇头，“二小姐绝不能够知道，王爷也是。”</p>
我低垂下眼帘，惘然道：“瑾月姑姑对此这样守口如瓶，一定不会是小事，”想了想，又猜测说，“难不成，与皇室有关？”</p>
瑾月姑姑唏嘘一哂，“二小姐不要再猜了，”目光戚然，“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明白吗？”</p>
我叹了叹，点头说：“瑾月姑姑来找我，就是来告诫我这话的吗？”</p>
她摇了摇头，“奴婢来其实是想问问二小姐昨晚上到底与王爷说了什么？”言语间似是有着细微的颤抖。</p>
我略略沉吟，“瑾月姑姑是担心我昨晚上已经把方才说的话都告诉给爹听了？”</p>
瑾月姑姑点头，凝视着我，期待和恐惧交织在她眼中弥漫。</p>
我语气清浅道：“没有，”视线扫过瑾月姑姑，落在池水上，里面鲤鱼戏水，红红艳艳的颜色，甚是好看，“没有确认过的话，我是不会乱说的，况且我也知道瑾月姑姑不愿说的苦衷对爹暗藏着多少汹涌波动，”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的。”</p>
瑾月姑姑犹豫许久，说：“那日后……”</p>
我接话恳切道：“日后我也不会提及，如若有一日瑾月姑姑觉得可以解释了，就自己去解释给爹，这是姑姑和爹两个人的事，我不会插手，”叹了叹，“只是我眼睁睁看着瑾月姑姑和爹两个人，互相有情却不能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是为之心碎难受罢了。”</p>
瑾月姑姑一切然，俯身盈盈拜倒，“多谢二小姐。”</p>
我忙扶起，摇头道：“姑姑不必言谢，”又道，“我不管姑姑是怎样考虑的，觉得有一句话，姑姑应该知晓其中道理。”</p>
她问：“什么话？”</p>
我道：“姑姑可知道爹为何会想要起兵报仇？”</p>
瑾月姑姑叹道：“许是看不惯陛下年少。又逢世子被陛下斩杀。”</p>
我摇头，“不是的，”深吸一口气，生生看着她，“是因为姑姑。”</p>
瑾月姑姑神色疑惑万分，眉头紧紧蹙起，“奴婢？”</p>
我点头，“就是姑姑，”哀叹一声，“爹深深爱着姑姑，可姑姑却为了大局离他而去，所以，最后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皇权皇家的身上，”又无奈浅浅一笑，“这是爹对于得不到瑾月姑姑，得不到他想要的人生的一种报复。”</p>
瑾月姑姑眸色清冷，风姿秀兰一如满池冰凉潋滟的秋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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