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桃花依旧笑春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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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一听，眉宇间浮现出浅浅的笑靥，“庄姐姐这话当真不错，渺渺，你这是杞人忧天。”</p>

我颔首，“或许是吧。”</p>

庄婕妤道：“什么或许是。就是。”</p>

我想一想，“尚还记得我刚入宫时，幸得你二人相救扶持，不然哪里还有我一分地位。”</p>

庄婕妤笑，“怎么也想不到那时你二人会一同入宫，两顶轿子，一前一后，一个是被择为妃，一个是承恩小住。更加想不到你二人竟会为了一支簪子争吵起来。”</p>

湘湘跟着笑道：“那时真是不打不相识，自小长大还没人敢像渺渺那样对我大声说话，据理力争的，那时我心中实在来气，一掌就把渺渺推到御花园旁边的池子里去了。”</p>

我道：“幸好庄姐姐路过叫人来救了我，又在太后和陛下面前帮我说话，我才逃过一劫，”叹一叹，“想来，那个时候太后对我的印象大概就不太好了吧。”</p>

庄婕妤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怪天意了。”</p>

湘湘忙对我道：“我还帮你顶了责罚，你怎么就忘了？”</p>

庄婕妤说：“那责罚本身就是你的。”</p>

湘湘道：“谁说的，”轻轻放下茶盏，“要不是我自己承认了那簪子是从地上捡的，原不是我的，我想，太后和陛下肯定就相信了那沈婕妤所编排的瞎话了。”</p>

我微笑，“是是是，多亏了有你们，你们对我的好，我自然不会忘记。”</p>

庄婕妤笑一笑，拨弄着茶盏盖子上的琉璃珠，默了许久，沉吟道：“我以为无论太后如何好歹都还是要见一见的，这是礼数，太后本就对渺渺意见颇大，更不能失了规矩。”</p>

我瞧了一眼湘湘，深以为然，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珐琅戒指上嵌刻的细腻花纹，“姐姐说得对，到底还是该见一见，陛下原就是为了我的一时开心才兴师动众的把湘湘接进宫来小住，不去沈婕妤又要说我仗着陛下恩宠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了。”</p>

庄婕妤起身把湘湘发鬓间的簇金鸾凤戏珠簪子抽了出来，从我妆奁盒子中择了一支堆纱云雾缥缈合欢花细钿簪子插在湘湘鬓发间隐隐生光，却又不夺目，“太后如今喜欢素净些的家常装饰，利落精神就好，别太出挑刻意，落了口实。”</p>

我笑道：“还是姐姐想的周到。”</p>

庄婕妤说：“我也不过是在这后宫中比你多待了几年罢了。”</p>

而后，我搀着庄婕妤同行，领着湘湘往太后的慈宁宫中去。冬雪和秋思一如既往的跟在后头。庄文太后才用过早膳在跟沈婕妤说话，见我和庄婕妤进来请安，微微敛目道：“难得你们有孝心都凑到一块儿来了，”不由看着湘湘，问，“蒙昭仪，你身后那丫头看着倒眼生，但模样却好，不像是一直伺候你的。”</p>

庄婕妤笑盈盈道：“也难怪太后不认得了，快一年未见，湘湘妹妹出落得更加精致，宛如美人一般的。”</p>

太后甚为惊讶，兴头愈浓，“原来你就是一年前跟蒙昭仪一同入宫说话逗得我乐得肚子疼的那个胡家女儿胡湘湘，”又道，“快上前来给我好好看看。”</p>

我悄悄拽了拽湘湘的衣角，湘湘上前去请安，我道：“妹妹昨日就进宫了，陛下见我终日百无聊赖就想到妹妹灵动有趣，跟我又熟识，才让她进宫来稍陪我几日。”</p>

太后拉着湘湘的手细细瞧着，看上去着实喜欢的样子，“要不我说呢，容家那儿子还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个可怜见的做夫人，”又对着湘湘说，“若不是你早许了容家，我还真是想把你这孩子接到宫里来长久住着。”</p>

湘湘拘谨道：“湘湘命薄，还是没这个福气。”</p>

太后含笑问道：“你爹可好？”</p>

湘湘回道：“爹性子懒散，又没什么能力，只能赋个闲差，不过娘亲总说，这样最好，平静日子里知足才是长乐之法，倒也是落个清闲。”</p>

太后点点头，只拉着湘湘的手看，面上不免露出几分惋惜。沈婕妤也跟着笑，“妹妹长相叫人看着欢喜，以往活泼的性子现又添了几分沉静，难怪太后喜欢，就连我看着也觉得喜欢。”</p>

沈婕妤一身青色春梅蜀锦袍子，淡雅秀丽，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说话时颊边微现梨涡，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太后若是喜欢就多留湘湘妹妹在宫中住些日子吧。”</p>

太后微微颔首，朝着湘湘问：“丫头，你觉得呢？”</p>

沈婕妤微笑，“太后留妹妹，妹妹怎会不愿意？”</p>

太后笑道：“终归也是有人家的了，终归还是要问问她自己的意思。”</p>

湘湘遇事倒也算不娇不怯，轻唤了一声“太后”又伶俐道：“若太后挽留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太后发话依着宫里的规矩，我定是要搬住处的，一人独居一殿，虽是好，却又太过张扬，我原就是陛下请入宫来陪昭仪姐姐说话的，而且我近来又喜欢清静，就让我伴在姐姐的婉仪宫陪着，不麻烦挪地方了，好不好？”</p>

太后嘴边的笑容渐渐凝住了，恍然有片刻的失神，很快又笑起来，“好，你难得进宫一趟，就依着你。”</p>

湘湘行礼，轻轻道：“多谢太后。”</p>

太后微微点头，转脸对我道：“你这个湘湘妹妹还是年幼时的样子，就喜欢黏着你，你一定要好生照看着，万不能亏待了她。”</p>

我身子微微前倾，陪笑道：“是，我明白。”</p>

太后轻轻叹息一声，靠在手边锦绣软枕上，望着案几上一盆清脂的白玉兰花暗暗出神，“果真是不一样的性子，才相互吸引得紧。”</p>

我心里已然猜到几分意思，但也不能点破，只笑道：“湘湘妹妹的性子比我好多了。”</p>

太后含着一丝笑道：“湘湘性子终究算是活泼，她虽说喜欢清静，但也不能太过委屈憋闷了她，没事就带着她四处转转看看。”</p>

我笑吟吟道：“自然是不能委屈的，我想妹妹说喜欢清静是不想总是撞上陛下礼节繁琐，我早已经叫人为妹妹把左偏殿的翠竹堂收拾出来了，那里安静，杂人也不多，不会污着妹妹的。”</p>

庄婕妤浅笑道：“那翠竹堂最精巧之处还不在此。”</p>

太后讶然道：“哦？”</p>

庄婕妤颔首道：“翠竹堂虽是安静，却有一条小道可直通御花园牡丹一处，赏花游玩极为方便，不用如别处一般需绕路而行。”</p>

沈婕妤剥了个蜜桔送到太后手中，“看来陛下当真宠爱蒙昭仪，我都不知道婉仪殿还有这个巧宗，怪不得当初陛下一定要把婉仪殿替蒙昭仪留着。”</p>

太后瞧了一眼蒙昭仪，“你如今眼界怎也变得这样窄，只要皇帝喜欢，婉仪殿一巧宗又算得了什么。”</p>

我才发觉，今儿竟没见到随侍的瑾月姑姑，便好奇出口一问：“太后，今儿怎么不见瑾月姑姑？”</p>

太后嘴角轻轻一引，“你找瑾月有事？”</p>

我忙摇头，“无事，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p>

太后颔首，“既无事，有些与自己不相干的话就不必多问。”</p>

我点头，“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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