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圣君往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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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小院中，一清冷绝美的女子静静盘坐，周身灵气鼓荡，翠绿的光芒自天际撒落，直入女子眉心。</p>

旁边不远处有一名男子在全神贯注地为其护法，眸中却是闪过一丝担忧。</p>

“怎么会这么久，不应该啊！这都三天了，突破寻生境按理来说不需要这么久啊……”</p>

话音未落，女子周身灵气竟是完全停滞，而后猛得向四周扩散开来。恐怖的气浪将院中的石桌都掀飞了出去，却被男子以巧力接下。</p>

约莫过了半刻钟，女子周身灵气缓缓归于平静，丝丝缕缕的淡绿色光华以其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而随着光芒拂过，院中的植物开始飞速生长。不多时，整个幽静的小院竟变得如同原始森林一般。</p>

“看来是突破了。”男子满脸喜意，随手将石桌放于地上，正欲上前，却见女子猛然睁开双目，一道冰锥自其面前凝结，疾掠而出，直逼男子面门！</p>

男子有些诧异，抬手一挥，一股浅绿色波动散出，将冰锥震得粉碎。正欲说话，那女子却是先开口，</p>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p>

闻言，男子一惊，转而无奈笑道:“仙儿，别闹，刚突破就给我装失忆啊？”说着便欲上前。</p>

噌!</p>

一柄冰蓝色长剑自女子手中浮现，剑尖指向男子道:“站住！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别怪我不客气！”</p>

感受着那浓烈的杀意，男子愣住了，看着面前这熟悉的面孔和其眼中那陌生的冷意，男子终于有些慌了，</p>

“仙儿，我是凌轩啊，你的轩哥哥，你真不认识我了？”</p>

“凌轩？没听过这个名字，我并不认识你。还有，别叫我仙儿，我们没有那么亲密！”</p>

“怎么会！你怎么了？就突破个寻生境怎么会变成这样？仙儿你别吓我，你真的不记得我？”说着，凌轩就欲扑到黎仙儿身边。</p>

“我让你别过来！”黎仙儿怒喝道，见凌轩脚步不停，美眸中寒光一闪，一剑刺出！</p>

噗嗤！</p>

冰冷的剑刃狠狠地刺入凌轩的肩膀中，鲜血落在剑身上，如同一朵凄艳的血花。凌轩愣愣地低下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的仙儿会这么决绝的刺他一剑。</p>

唰——</p>

黎仙儿拔出长剑，冷声道:“再有下次，刺的可就不只是你的肩膀！”</p>

剑刃抽出，凌轩没站稳跌坐在地，肩上的伤口很疼，即便有寻生境的修为自动为自己止住了出血，可依旧很疼。然而伤口之疼远不及心中之痛，剑刃再冷也抵不过爱人那冰冷的目光。</p>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未婚妻就突破了个境界，怎么就忘了自己，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般？</p>

看着凌轩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黎仙儿见也问不出什么来，而面前男子的修为比自己还高些，为防其对自己不利，当即驭剑凌空而去。发丝飞舞之下，一道冰蓝色的字符自其光洁的额间一闪而逝，那是一个“祭”字！</p>

凌轩坐在地上，甚至都没发现黎仙儿离去，直到一刻钟后才从回过神来，</p>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仙儿，一定是有什么干扰了你!”</p>

凌轩猛然站起，身前却已不见佳人身影，“我要去追上她，问清楚，看到底发生了什么！”</p>

召出自己的画笔灵兵，踏空而上，看着远处几乎已经看不真切的光点，凌轩当即追逐而去！</p>

可凭他的灵兵又怎么能追得上圣境强者倾力炼制的顶级长剑，很快便完全看不到那光点。</p>

“看方向，她是回雪山神殿了……”凌轩只得驾驭着自己的灵兵在后方尽力赶路，画面一转，已是来到神殿之前，才知圣女已经回来一天了。</p>

凌轩正欲去通报后进去寻她，却被雪玉烟拦下，</p>

“前辈，求您放我进去，我真的急着找仙儿！”</p>

“大胆，作为下宗弟子，神殿圣女岂是你想见就见！”雪玉烟冷喝道，眼中却满是嘲讽。</p>

“可……前辈，您是知道我们之间关系得啊！”</p>

“呵呵，关系，什么关系？仙儿如今可还认识你？”</p>

凌轩愣住，雪玉烟之前虽不怎么赞同他们，却也并未强行阻拦过，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p>

“好了，再不离去，就莫怪本座在此将你打杀……说来，若是将按死在此地，也算是永绝后患……”说着，便欲出手镇杀凌轩！</p>

“够了！”一道俏影出现在凌轩面前，挥手护下他，道:“师姐，现在仙儿已背负祭神印，此生断难再解除，何必再对这孩子出手！”</p>

正是黎仙儿的师尊雪玉梅，她美眸中带着愤怒看着自己的师姐，觉得面前这人好似都变得陌生了些。</p>

“小梅，你护他做甚？作为神殿中人，我们的一切都应该属于雪神大人。而这小子想要诱骗我神殿圣女，难道他不该死吗？”</p>

“那是你！师姐，你想要变成雪神的奴仆，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能干涉。可你为什么要在仙儿身上也种下祭神印，你问过她的想法吗？她是我的弟子！”</p>

“我何需再问她？祭神印给了她省了多少悟道的功夫，对她的前途又铺出了多好的一条路？全心服侍雪神大人有何不对，我是为了她好！”</p>

“师姐，你已经入魔了！”</p>

“我入魔了？当年你是师尊最看好的弟子，做为玄冰神玉体，如果你也愿意接受祭神印，恐怕已于百年前突破神境！可现在你的修为还不如我，更别提渡过神劫！我不能再让一个玄冰神玉体像你一样废掉！”</p>

“我不愿意去做任何人的奴仆，即便是雪神也如此！如果仙儿愿意像你一样，我不会拦她。但师姐你也不该不经她同意便为她种下祭神印！”</p>

“好了！”雪玉烟粗暴的打断雪玉梅，“反正现在我也已种下了，仙儿之事已成定局，你也改变不了，也没能力改变！看在你的份上，这小子我不杀他，但他日后不得出现在我雪山神殿附近！不然，小梅，你护不住他！”</p>

言罢，雪玉烟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周围的众多弟子见到两位大佬争吵，皆是噤若寒蝉，连一动都不敢动。</p>

“你！”雪玉梅满脸怒意地盯着雪玉烟离去的地方，良久，无奈叹息一声，转头对着凌轩道:“你跟我来。”</p>

……</p>

画面再次变化成一片树林中，二人相对而立。</p>

凌轩面如死灰地看着雪玉梅，颤声发问道:“前辈，就真的没有办法解此印吗？”</p>

雪玉梅苦笑一声:“刚才不是跟你讲清楚了吗，上界传下之法，非神境，不可解。”</p>

“为什么！她马上就要嫁给我了，她马上就要变成我的妻子了！定情信物我都给她做好了，说好了等成婚时我便送给她的……”凌轩流着泪，从怀中颤巍巍的掏出一枚青玉发簪，他还记得仙儿看到这玉簪时眼中的喜爱之色，而现在佳人却已将他彻底忘却。</p>

“唉，此事是我宗对你不起。但就像师姐说的，已成定局。孩子，忘了她重新开始吧……”雪玉梅安慰道。</p>

凌轩盯着手中的发簪，眸光却逐渐变得狂热，猛得摇头道:“不，我还有机会，我不会放手的，我要重新把仙儿夺回来！”</p>

“你怎么去夺？祭神印封印的不只是她对你的记忆，还有她的所有情爱！说难听些，她此后除对雪神外，不会对任何人有倾慕之情！”</p>

“那我就突破神境，去彻底解除那该死的祭神印！”凌轩猛地抬起头，眸中有着歇斯底里的疯狂，还有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薄希望。</p>

“孩子，有祭神印加持，仙儿的修炼速度将远超常人，再加她那体质，恐怕两千年内便能突破神境。你能追得上吗？待得她突破后飞升上界之后便会直接去往雪神身边，你又有何机会？”雪玉梅劝道，长痛不如短痛，她也不愿仙儿的爱人在渺茫的希望中苦苦挣扎。</p>

“那我便比她更早的突破神境！”凌轩并未被她的话吓到，反是执着地回答道。不待雪玉梅再说，收起玉簪跪倒在地，对着她叩了六个响头后道:“谢前辈解惑，晚辈感激不尽！我与仙儿此次来神殿，便也是为了向您行大礼，求您祝福我二人之婚事。然而出此变故，仙儿恐怕无法为您行此礼了，便由小子代行！”</p>

言罢，直起身子接着道:“如今小子无能，弄丢了仙儿，也没脸求前辈这个祝福，只求前辈为小子的誓言做个见证。此生若无法破神境，重新夺回仙儿，便叫小子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p>

接着，再重重叩首，不待雪玉梅说话，起身离去。</p>

雪玉梅看着凌轩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也没有叫住他，直到其彻底走远也没有再说话……</p>

……</p>

接下来画面又开始疯狂切换，只依稀看到凌轩变成了一个修炼狂人，他的生活中除了修炼便只剩与人对战，然后再把与他人对战所领悟的东西又重新投入修炼中。为了变强，他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赋，不断去修炼那些强大的道，而自己本身的灵画道，却被彻底抛之脑后。</p>

场景不断变化，不变的只是凌轩眼中的疯狂与执着，任时间流转没有丝毫的改变。</p>

而在这之中，夹杂着几场画面一闪而逝，凌轩身着孝服，以人子之礼为四位老人送葬，这也是这一连串光影中唯一他没修炼的时候，想来是他与黎仙儿的双亲吧。</p>

就这样，凌轩修炼着，偶尔借助历练的借口来到雪山神殿的辖区，为避免被黎仙儿发现，只得远远地看着。看着她的修为在祭神印的辅助下越来越强，看着她仿佛封印所有情感般冷若冰山，更是看着她为坚定道心，一剑斩断过往，改名雪灵仙。他只能看着，这么无力地看着，如同如今的万法圣君一般……</p>

终于，场景慢了下来，画中的凌轩依旧是青年模样，周身却满是绚烂的彩光。而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万法圣君也终于对着众人开口道，“这是我一千岁的时候了，那时，我终于突破了圣境，以身容万道，自号万法圣君！”</p>

“我想着实力应该可以了，我想去试一试，当年玉梅前辈是不是在骗我，那祭神印真的非神境不可解吗？那时的我万道之间相互借鉴，与封印之道上也颇有建树。我想说不定我现在就可以解开那祭神印！”</p>

“心及此处，我再也忍不住了，这数百年，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仙儿，我不想再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