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萧子玉伪称都督、抚顺城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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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玉伪称都督

万历四十五年丁巳（公元1617年），辽东巡抚派遣辽阳武官萧子玉，假冒都督身份出使辽东。萧子玉带着盛大的随从队伍抵达辽东边界，但后金之主努尔哈赤并未到城郊迎接。萧子玉对此极为愤怒，责骂道：“明朝天使降临，而你们的大都督竟然不出来迎接，这是对我皇明的侮辱！我将返回并禀告朝廷，追究你们的责任。”后金之主努尔哈赤得知此事后，连忙带着欢喜的表情，携带箭囊，亲自在道路左侧迎接，所准备的接待物品极其丰盛。萧子玉见状十分高兴，双方尽兴欢宴。

萧子玉随后缓缓质问后金为何停止进贡贸易。努尔哈赤从容回答：“我们部族的蜂蜜，就如同贵朝的五谷。五谷有歉收之年，贵朝难道还会追究农夫的责任吗？我部今年因花期稀疏、蜜蜂大量死亡，所以未能供应蜂蜜。待到来年春天花枝繁茂、蜂蜜酿成，我们将恢复当初的进贡贸易。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何必劳烦贵朝皇帝忧虑？”

说完，努尔哈赤厚赠礼物给萧子玉，两人一起并肩骑马离去。行至另一处，努尔哈赤从马上轻轻拍打萧子玉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不过是个辽阳默默无名的萧子玉罢了，怎敢假冒贵朝都督身份来到我国边境？我并非不能杀你，但考虑到奏报贵朝皇帝会引起不必要的外交纷争，不忍心给贵朝带来耻辱罢了。请代我向辽东巡抚大人转达，今后切勿再做此类事情。”

萧子玉听后惶恐万分，立刻向西仓皇逃回。辽东巡抚听说此事后，连续多日闭门不出（注：此处的辽抚疑指李维翰）。

抚顺城陷

万历四十六年戊午（公元1618年）四月十五日，后金（当时尚未改国号为清）派出精锐部队突然袭击并俘获了明军游击将军李永芳，抚顺城随之失陷。随后，后金用汉字书写檄文传至清河，文中列举七条对明朝的不满（即七大恨），大致是保护北关等借口。得知抚顺告急，明军总兵张承允率军前往增援。到了四月二十日，后金大军暂时撤退，引诱明军追击，然后以万余骑兵迂回包抄，对明军发起夹攻。在这场战斗中，总兵张承允以及副总兵顾廷相、游击将军梁汝贵均战死，明军全军覆没。这一消息传至京师，引起了极大震动。

之前，恰逢后金之主努尔哈赤六十岁寿辰，其八个皇子一同祝寿，众人商议欲再度侵犯明朝边境。四皇子说：“抚顺是我后金国进出的重要通道，必须首先攻占。四月八日至二十五日期间，抚顺守将、游击将军李永芳将大开马市交易，此时明军边防必然松弛无备，可以先派遣五十名士卒伪装成马商，分五路带马匹进入抚顺城交易，之后再率领五千兵马趁夜秘密到达城下，以炮声为令，内外同时攻击，如此便能轻易夺取抚顺。抚顺既下，其他地区可不战而降矣。”

努尔哈赤采纳了这一计划，命令总兵麻承塔于十四日率伪装的马商先行，四皇子统帅主力部队于当晚抵达抚顺城下，吹响胡笳作为信号，努尔哈赤本人则与其他几个儿子带领五千精兵跟进接应。

四月十四日夜半时分，李永芳突然听到胡笳声，此时抚顺全城一片喧哗，火光冲天。李永芳得知后金大军已经攻入城中，惊慌失措，最终投降了后金四皇子。他被后金封为副总兵，并立即剃发，换上了后金官服。

译者注：1.关于“辽抚使辽阳材官”，辽抚使一职，明清未见明确记载，根据上下文可以理解为辽东巡抚指派的意思。材官在古代多指武官或管理军事物资的官员，或可理解为有才能的官员。

2.关于本章的辽东巡抚是谁，《明季北略》原文并不确定，认为可能是李维翰。根据清乾隆四年（公元1739年）编纂成功的《明史·卷二百五十九列传第一百四十七》（晚于《明季北略》一书）记载，万历年间辽东巡抚依次为杨镐、李维翰、周永春，其中提到杨镐于万历三十八年（公元1610年）去职，而李维翰在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已任辽东巡抚，故万历四十五年（公元1617年）的辽东巡抚应该是李维翰。

3.李永芳是明朝第一个投降后金的将领，后来又娶了后金宗室贵族之女，还参与过后金征服朝鲜的战争。

4.这段文字记载了明朝与后金之间的一系列外交与军事冲突。其中，萧子玉冒充明朝都督出使后金，努尔哈赤虽然识破了他的身份，但出于避免引发更大外交矛盾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麻痹明朝，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选择了宽容处理，并借机展示自身的外交手腕和对局势的掌控能力。

紧接着的抚顺城陷落事件，则揭示了后金军队的战略智谋和高效率的军事行动。努尔哈赤通过精心布局，利用明军对马市交易的松懈防范，采取伪装、突袭等方式，策划了一次成功的偷袭，成功攻占了抚顺城，俘虏了明军将领李永芳，彰显了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战略眼光，也凸显了后金的强大与崛起。这一事件标志着后金对明朝领土扩张的正式开启，也是明清交战历程中的重要转折点，预示着明朝东北边疆的防御体系面临着严重挑战。此后，明朝军队连战连败，一溃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