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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帝说要彻查便是真要彻查，早在宋钰回京前，他就已着人在办，虽然未必能查出什么。</p>
今日发问，既是身为父亲，也是身为天子所必须的一问。</p>
只是宋钰方才的哭诉，一杆子将他心中的疑虑全都打得烟消云散。</p>
他问李福忠，“你来说说，覃荃的案子又该怎么断，山匪是谁的人，杀山匪的又是谁？”</p>
这案子就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接，扔到他手里，还不得不接，他感觉头疼。</p>
“哎唷陛下，奴才愚钝，不知啊。”李福忠叫起苦来，心说他哪儿会断案，他只会伺候人。</p>
“一个个的都不知，养你们有何用，什么事都等着朕来做主。”</p>
李福忠忙道，“陛下乃天下之主，做得世间一切的主。”</p>
天佑帝冷哼一声，“朕在宫墙里，所见所闻都是经过他们手的，怎么做主？勾结山匪，杀从二品的朝廷大员，如此胆大包天，下一步就该杀朕这个皇帝了。”</p>
史上某些朝代，皇帝无法把控朝臣时，会选择重用家奴宦官，由他们领人做一些打杀朝臣或是监视朝臣的脏事，以这种疯狗乱咬的暴力手段震慑制衡前朝文官势力。</p>
天佑帝不是不想效仿此法，而是没法儿这样做。</p>
因为文兴帝早已下过“宦官不得干政”的政令，更是明令规定宦官的任用升迁和数量。</p>
若要推翻此政令，梁示崇及以下的文官焉能同意，没有哪位文官能容忍宦官来插足自己的权利。</p>
而且梁示崇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何谈他任命的宦官。</p>
他的父皇，当真给他戴了一层又一层枷锁，将他桎梏在这皇位上，变成傀儡。</p>
“哎唷陛下。”李福忠慌忙跪地，“上京有兵马司、神策军和禁卫军，哪个贼子胆敢擅闯皇宫，必死于刀剑之下，奴才就是豁出性命也会护陛下周全的。”</p>
天佑帝可没心思理会他的示忠，颇为烦躁道，“去，把沈岚、汤行知、刘福清叫来。”</p>
“是是。”</p>
……</p>
那头二人进宫后，这头张极峥急匆匆跑到梁府，将齐王在御书房哭诉的场景绘声绘色讲给梁示崇听。</p>
“老师，他可真会演啊。”</p>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会演有什么稀奇的。”梁示崇平淡地应他，“你我又何尝不是在演。”</p>
那是，对天佑帝、百官同僚、黎民百姓，戴的都是不同的面具，连说话用的都是不同的腔调。</p>
也就只有夜晚躺在温柔乡里，才能摘下假面，做回自己。</p>
“您说陛下会怎么做？”张极峥连想好久，实在想不出天佑帝会怎么决断案子。</p>
“断不了就不断了，大理寺和刑部积压的陈年旧案又不是没有。”</p>
做事就如下棋，走一步看三步，梁示崇早已想好应对之策，他可太了解这位“主子”了。</p>
张极峥一愣，“老师的意思是，陛下会按下此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能吧？”</p>
此案毕竟影响不好，又牵涉到他们，天佑帝肯定不愿意罢手。</p>
“你以为陛下会花很多心思在此案上？”梁示崇微微摇头，“刑部和大理寺，包括御史台，全都是人精，这案子的蹊跷之处哪儿还用得着查，陛下若是不想让齐王落到景王的下场，就会按下不查。”</p>
不是什么事，都非要寻个结果的。</p>
“齐王不是给他弄到钱修诸神观和祈灵殿了，那才是他真正要费心的地方，朝堂政事，能糊过去就行了。”</p>
“你啊，还是不够了解陛下。”</p>
张极峥惭愧道，“还请老师指点。”</p>
梁示崇问他，“陛下对咱们瞧着是恨之入骨，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好将大权拢在手里，可实际上，他并不敢，也不想轻易动我们，你可知为何？”</p>
“这……”张极峥犹豫着答，“因为要用我们，顺带帮他制衡齐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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