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亲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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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兰看着门口挂的白灯笼，眼睛阵阵发花。门口的下人正在挂白色的帐缦，贾兰的欢喜停在了脸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p>

忽然他抛下了周岱，大步跑到府中，直奔荣禧堂而去。</p>

但周岱也没人敢怠慢，冯柱小心地过来了：“周老爷，要不您先去大少爷院中稍坐……”</p>

周岱现在也无处可去，只能先去贾兰的院子里了。</p>

到了荣禧堂，看到家人都在，贾母一脸平静地躺在榻上，带着满足的笑。</p>

满屋子的人都在低声哭泣，贾兰噗通一声跪倒，连连磕头，等到贾环把他扶起之后，已经是满脸的泪水。</p>

“父亲，咱们上折子吧。”</p>

听到贾环的声音，贾政也只能无奈地点头。现在贾母去了，他同贾环都必须要丁忧，贾兰也一样，殿试是不能去考了。</p>

看了看屋子里，贾政便吩咐道：“凤丫头，之前你协理过东府那边的白事，这次也交给你了，只是要有分寸。”</p>

贾赦没有反对，现在他已经不敢乱动了。</p>

凤姐擦了擦眼泪，说道：“那就听二老爷的。”</p>

贾政便和贾环一起出去，他们要赶紧写丁忧的折子。</p>

到了书房，父子两个相视无言，墨磨了半晌，已经胶浓了，贾政方才伸手拿笔。</p>

他不但要自己丁忧，还要替贾兰做主停考，但幸而过了会试，晚上三年再考殿试，并没有大碍。</p>

贾环那边也动笔了，这是个关卡，过不去的。</p>

贾府的丧信迅速报到了相熟的人家，钱雨本和吴善中都收到了，陈敬轩刚从贡院出来，就知道了自己的学生家中有了丧事，心中很是不得劲。</p>

“真是造化弄人啊！”陈敬轩喃喃地说道，这种事情，出现的概率简直小到要忽略了，但偏偏又发生了。</p>

咸靖皇帝的案头放了两个白色的折子，这是贾政贾环父子的，由朱凌亲自带了过来。</p>

作为好友钱雨本的学生，贾环还是深得朱凌的看重。</p>

“皇上，贾府老太太新丧，贾郎中和贾修撰都上折子求丁忧；还有贾修撰的侄子贾兰，这一科已经得中第一百零二名，贾修撰父子在折子里请求缓上三年再来殿试。”</p>

听到朱凌的话，咸靖皇帝叹道：“生老病死，人力难为。”然后拿过这两个折子，批了一个字，“准”。</p>

至于夺情一事，几个人都没有去想。</p>

批完之后，咸靖皇帝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幼弟，这个小家伙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要给他先讲一下，他的母亲，最近一年多是没有办法进宫了，如果实在思念，就让太监带到贾府去转转。</p>

贾府……</p>

慈宁宫里，太后也得了消息，看着扶着墙走的汤圆，太后也叹了一口气。贾府老太太八十多了，与她年纪差不多，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呢。</p>

贾府的子弟看来也开始争气了，从贾敬开始，连续三代都考中了进士……太后随即失笑地摇摇头，自己怎么还替贾府操心起来了？</p>

于九宁现在也跟着在慈宁宫伺候，太后唤道：“九宁，把哥儿抱过来。”</p>

小汤圆扭着身子不肯让抱，但力气明显不大，还是被抱到了太后跟前。</p>

“你母亲家中有事了，这些日子，你就跟着老婆子一起吧，莫要淘气。”</p>

汤圆却是听不懂，挣扎着从于九宁怀里挣脱，接着兴致勃勃地走路。</p>

外面响起了太监的声音，这是咸靖皇帝到了。</p>

到了慈宁宫，咸靖皇帝抓过小汤圆，使劲亲了亲，方才放手。小汤圆哭丧着脸擦着咸靖皇帝亲过的地方，一脸的嫌弃，咸靖皇帝大笑。</p>

“太皇太后，贾府的老太太殁了。孙儿想着，汤圆现在还没长大……”</p>

旁边的小汤圆忽然发出得意的笑声，咸靖皇帝一瞧，那小家伙正稳稳当当地扶着墙，走得快了许多。</p>

“贾家现在还在办丧事，等到事情一了结，估计众人都要从荣国府里搬出来了。孙儿想着，让他们再住十年。”</p>

汤圆现在刚满一周岁，十岁之前一定要离开内宫，到时候他可以赐给汤圆一座宅子，元春也可以跟过去一起。</p>

可如果现在贾府众人都搬了出来，元春留在大观园，就有些尴尬。</p>

“皇上想的甚是周全，就这样吧。旨意可以等到头七的时候送过去。”</p>

那边小汤圆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p>

太后陈氏也知道了元春母家的丧信，只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思幸灾乐祸了。</p>

自打咸靖皇帝登基，她就成了一个摆设。帝后不过在初一十五象征性地过来问安，其余的时候，都是往慈宁宫去。</p>

上头有着太皇太后，她在宫中的话语权甚至还不比以往。</p>

但她也没有办法，据说楚王的日子，也不好过。</p>

现在王熙斓的肚子大了，有御史弹劾楚王，道是他在国丧期间不敬先皇。</p>

楚王心中委屈，只是难以分辩——他知道皇帝驾崩的时候，已经晚了好几天，纵然有心节制，也不能保证以前是否中靶。</p>

若真的是这么凑巧，他也真的是百口莫辩了。</p>

王熙斓也是委屈至极，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总不能把楚王往外撵吧？可为什么现在很是有一些人骂她不知廉耻呢？连府中的下人看她也不是那么尊重了。</p>

若不是自己大伯去了，这群人哪里敢如此！</p>

可她也不能把肚子变小了。</p>

贾府大门外，有几个文人模样的人正逡巡着不知道该如何。</p>

“大将军遣咱们进京，就是觉得贾府的大少爷会中试，让咱们过来恭贺的；可谁想到能有这么一出？这可难办了。”</p>

“难办？难办也得办啊！”为首的一人正是孟实，在西北，他与贾环多有接触，所以黄凤阁派了他过来。</p>

犹豫再三，孟实还是登门了。</p>

“咱们是西北黄大将军麾下，特意过来拜见贵府三公子。”孟实他们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还是过来了。进了大门，就接过一条白布，围在了腰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