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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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到了七月，正值盛夏。</p>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交河城，所有人都有些恹恹。</p>

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军士在来回巡逻。</p>

今儿可是个大日子，是朝廷要和准格尔正式和谈，据说要签个什么“协定”。</p>

一处院门已经打开，准格尔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立刻吸引了大量的目光，就连巡逻的军士也忍不住要去看他们几眼，还有一些歇息的民夫，正一边嚼着大饼，一边朝这群人“行注目礼”。</p>

“听说了没？钦差大人找准格尔要来了一大片土地，连于阗都要来了！”</p>

另一个中年汉子使劲咬了一口大饼，又啃了一口咸菜，含糊地说道：“早就知道了！嘿嘿！要说，咱们中原和这些夷狄谈了几千年了，就这次才算是正儿八经地谈了！”然后又仿佛被噎着了，赶紧端起身边的粗陶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凉井水，顺了顺。</p>

胡格鲁和阿木古达同范承运等人一起，去了官廨，这本来也是吐鲁番当地贵族的住处，现在已经物是人非。</p>

贾环等人已经在里面了。</p>

既然是盛夏，怎么能少得了当地的特产葡萄？</p>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仿佛翠玉一般，贾环伸手拈过几颗，滋味甜美。</p>

“许大人也尝尝，味道极好！”</p>

许颙面前也有一大盘，他看着贾环边吃边点头的样子，仿佛对这葡萄的味道甚是满意。</p>

拈过一颗，放到嘴里，很甜。</p>

秦凌风等小官也不再矜持，也纷纷开始享用。</p>

他在看手边的条陈，大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但小的部分，他也要和准格尔人掰扯掰扯。</p>

见到胡格鲁等人进来，贾环像欢迎老朋友一样说道：“快尝尝，这葡萄可真是不错。”</p>

胡格鲁哪有心思吃葡萄，只是苦笑：“天使大人莫要说笑了，咱们还是赶快签订协议吧。”</p>

贾环便拽过来一条毛巾，擦了擦嘴和手，说道：“那便开始吧。”</p>

一条一条地过。</p>

“首先，于阗地区以东，天山沙漠以南都要割让给我大唐。注意，本官的理解是，包括于阗和沙漠。”</p>

胡格鲁抗声道：“天山以南的沙漠可以给你们，但出了沙漠的地方，便是我准格尔的地界了。”</p>

贾环笑道：“那是自然。”</p>

范承运看着贾环的笑，心里就有些不得劲，这位钦差大人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想着出兵的事情了。</p>

用蒙古语低声和阿木古达说了几句，阿木古达便也开口了：“既然已经开始和谈了，大唐应当保证，不再攻占我方土地。”</p>

贾环还是面带笑容：“这位使臣说的好。我大唐可是喜欢过安稳日子的，你们若是不来找事，我们自然不会越界。”</p>

然后范承运和阿木古达就看着贾环的笑容变冷，那边的语气也开始变了：“以后各守边境，不得擅自出入！本官会禀报皇上，在西北各城设立通关衙门，凡是进入我大唐领土的准格尔人，当持有我大唐盖章的通关文书——没有文书的，我大唐无法保证其人身财产安全。”</p>

胡格鲁的脸色也开始难看了，这摆明了是要将准格尔人都赶出去，而且在鼓励在西北的汉人对准格尔人动手——有功无罪啊。</p>

“那我准格尔也会有同样的举措，进入准格尔领地的汉人，同样要有我方的通关文书，否则，也不会保证其安全。”</p>

贾环点头道：“本官没有意见。”</p>

他能有什么意见，本来此举就是为了打击走私的，有些商人实在是没有家国意识，贾环也不指望他们能有。财帛动人心，当利润足够丰厚的时候，卖国就出现了。</p>

现在这条路他就要卡死，不管后面的官员怎么操作，经过通关衙门卡一下，商人的利润就要掉一些，而且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这个衙门要负责甄别，如果出现了偏差，那就等着御史和锦衣军吧。</p>

贾环丝毫不怀疑有些商人和官员会铤而走险，但这钱不是这么好拿的，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国家的存钱罐。</p>

听到贾环的话，许颙有些惊讶，这事贾环事先都没和他说过。但坐在贾环身后的孟实眼睛却亮亮的，这个衙门一旦设立，肯定油水丰厚。大将军不往里面伸手，那边都要上赶着送，现在就看是谁过来了。</p>

秦凌风有些遗憾，自己只是一个小官，这个衙门注定是进不来了——他也舍不得江南的秀丽。</p>

贾环的声音又响起了：“下一条，那就是十五万两黄金。”然后目视准格尔使臣，那边的胡格鲁忍气吞声地说道：“我方将半年之内付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