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一百一十七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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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想离开了。</p>

哪怕他是受害者，燕城电视台也可以撤热搜，挖出他以前的黑料，他干脆不看微博了。</p>

顾淮衣阖上眼，对这件事的结果根本没抱什么期待，最多只是一句不疼不痒的道歉以及无足轻重的赔偿，他还能奢求什么呢？</p>

以至于助理告诉他微博上传来的新消息时，整个人躺在病床上都愣住了。</p>

“季维转发了微博，现在燕城电视台登热搜第一了！燕城电视台压不住热度，发布了紧急声明。”</p>

他回过神来后，内心五味杂陈，同节目的嘉宾们怕得罪燕城电视台没一个敢站出来，没想到季维会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p>

不管季维是因为和燕城电视台的旧怨，还是看他可怜，亦或者两者兼有。</p>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枉做小人了，一直把季维当成潜在的竞争对手，如果季维出事，他只会冷眼旁观。</p>

他看了季维那条点赞数过十万的微博很久，最终还是在心里说了句“谢谢”。</p>

——悄无声息地。</p>

而燕城电视台因为季维引爆的舆论焦头烂额，只得发布将尽快处理相关负责人的声明。</p>

可当顾淮衣在微博上发了退圈的言论后，网上的愤慨达到了高峰，燕城电视台不得不宣布《大国器物》永久停播，和导演解除聘用合约，对相关工作人员给予行政处罚。</p>

然而这并不能让网友们满意。</p>

周台长看着网上的评论皱了皱眉，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人不专注自己的生活，反而隔着屏幕为他人义愤填膺。</p>

“先让他们闹会儿，等晚上的时候撤热搜。”周台长对着万明说道，“你再联系下秦记，听说他有个大料，问问能不能先曝出来。”</p>

他不是第一次处理舆情，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得心应手，大众不会永远只关注一件事，热搜天天有，谁还记得一个月以前甚至半年以前的热搜？</p>

不会记住的。</p>

他说完话，万明没应声，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p>

万明苦笑一声，吐了一大口浊气，才缓缓开口：“您不用管了。”</p>

“那谁来管？”</p>

周台长本来就心烦，看着万明不听指挥的模样更烦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颐指气使。</p>

“因为上头决定将您停职。”万明硬着头皮说道。</p>

他是周台长的心腹下属，这个通知没人想来说，只有他怎么也推不掉。</p>

停职这件事虽然没有对外公布，可也是板上钉钉了，一年两起重大安全事故，燕城电视台真人秀的审批全都会被卡。</p>

加上背后几个人的使力，好一点的情况是去下级电视台，坏一点的情况永久停职，不管是哪一种，都无任何前途可言。</p>

他望向周台长的目光带了几分惋惜，如果当初没这么急功近利，现在台长的位置还做得稳稳的。</p>

周台长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坐回到了椅子上，打开兜里的烟开始抽。</p>

一根又一根。</p>

烟抽完了。</p>

他明白，自己也完了。</p>

他望着天花板，满目颓然。</p>

*</p>

燕城电视台台长永久停职以及电视台被限期停播整改所有真人秀的消息传来，季维稍稍松了口气。</p>

虽然不能与燕城电视台造成的伤害相比，也算有了一个交代。</p>

他下午上课回来，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p>

包裹里放了一把上好的古琴，琴身材质不算特别贵重，音色却极好，一看便知是懂行的人挑出来的。</p>

虽然不知道是谁送的琴，他还是小心地把琴收好，放进了书房里。</p>

为了不和校运动会的时间撞上，学院周五的时间举办运动会，他订好了周四飞往盛京的机票。</p>

他到盛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陆慎行还在拍戏，应关霄开着车等在机场外接他。</p>

“坐这么久飞机饿了吧？”应关霄给他递了一包肉干，“等到了片场附近，应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足足有一条街呢。”</p>

季维是有点饿，不过他更想见到陆慎行，他撕开肉干包装，小声问：“我能直接去片场吗？”</p>

应关霄透过后视镜，借着沿街的灯火看到了盛在少年眼里满满的期待，他瞬间明白了：“当然能，下车我就带你进去。”</p>

“谢谢应哥。”</p>

“你这孩子说什么谢啊，你看老陆，他就从来不说谢。”应关霄启动了车辆，“喝瓶水都要我给他拧开瓶盖。”</p>

季维想陆慎行和应关霄的关系真的好，不熟悉陆慎行的人只会觉得陆慎行冷淡克制，实则在熟悉的人面前从不掩饰。</p>

当然这个范围很小。</p>

车内有些闷热，他摇下了半扇车窗，看向车窗外的夜景。</p>

以前没来过盛京，只知道盛京是六朝古都，自带一股帝王气。</p>

他到了盛京才发现，这座城市蕴含着浓浓的生活气息，不管是街边鳞次栉比的小吃摊，还是广场上喧哗热闹的人群。</p>

片场在郊外，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p>

他跟着应关霄下了车，到了片场，片场对面还真有一条街，全是大排档和烧烤，生意做得红红火火。</p>

虽是晚上，片场也依然热闹，穿着戏服的群众演员穿梭其中，恍然间有种不真实感。</p>

他在应关霄的带领下来到陆慎行所在的拍摄现场，看到镜头对准那个人，他不由得一怔。</p>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陆慎行穿古装，陆慎行披着墨色大氅正和导演说着话，挺拔的身段在人群中尤为显眼。</p>

像是知道他来了，男人忽然转身，黑白分明的眼睛朝他望过来，落到他脸上，停住了。</p>

他心脏陡然一跳。</p>

他克制住了想冲过去的念头，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一眨不眨地与之对视。</p>

——隔着一片人群。</p>

直到开始拍戏，陆慎行收回目光，没再看他。</p>

他看着陆慎行拍戏，忽然理解为什么有人调侃陆慎行是最不想合作的演员了。</p>

陆慎行光芒太盛，哪怕《成王》的主角都是天赋横溢的年轻演员，在他面前几乎要用尽全力才不至于被那光芒全然掩盖。</p>

哪怕是导演，对于陆慎行也是头疼的，因为他不是大导喜欢的白板演员，像一张空白的画纸任由导演描绘，对于人物他有自己的见解。</p>

他扮演的督公九爷起于寒微，却手染鲜血成为两朝权臣。</p>

今晚的这场戏是他入宫杀皇后囚太子，挟天子以令诸侯，入宫前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行乞的孩子，他嫌挡道就让手下杀了。</p>

一场过。</p>

可陆慎行却并不满意，他又拍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像剧本上所说一般表演，而是从马车里伸出手，丢给了那孩子一枚铜板。</p>

铜板掉落在冰凉的地上，发出碰撞的声音，那孩子感恩好心人的举动，殊不知乱世会因马车中的这个人而来临。</p>

季维突然有种预感，如果陆慎行去年拍的电影能上映，他爱豆说不好能获得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p>

他在一旁看着陆慎行，特别骄傲。</p>

拍戏一直拍到了十二点，陆慎行的戏份结束，张导把拍摄好的戏份又看了一遍，比他预期的效果还要好。</p>

不，应该说是好得多。</p>

他不禁感慨陆慎行是一个用脑子拍戏的演员，对于导演来说没那么听话，可他有不听话的资本。</p>

他送陆慎行离开，看到不远处的季维，笑着说：“难怪你这周选择通宵拍摄，原来是伴侣来探班了啊，你俩感情真好。”</p>

陆慎行望向少年，冷冽的眉眼蓦地温和下来，敛了敛眸。</p>

“明天好好休息吧。”</p>

张导扬了扬手里的剧本离开了。</p>

陆慎行走向季维，自然地握住少年的手：“饿吗？”</p>

季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p>

应关霄在旁边开口：“老陆你今天得请客啊，什么小龙虾啤酒都得有！”</p>

陆慎行淡淡地“嗯”了一声。</p>

季维手被握住，心脏跳得飞快。</p>

他们走到了片场附近的一家大排档，点了包厢坐着，应关霄难得遇到敲竹杠的机会，勾了半个菜单的菜。</p>

等菜上来后，季维听着应关霄聊拍戏时发生的八卦，安静地吃着。</p>

应关霄给自己和陆慎行倒了一杯啤酒，正要给季维的杯子倒上酒的时候，被陆慎行拦住了：“他不能喝酒。”</p>

应关霄一拍脑袋：“我给忘了，这儿有果汁，我给维维倒上。”</p>

陆慎行平时很少喝酒，他今天却喝了一整瓶，神色却依然清明，只眉梢眼角显露出微不可察的醉意。</p>

不知道为什么，季维莫名觉得陆慎行心情很好。</p>

吃完夜宵到酒店已经快一点了，走在电梯里时，陆慎行抬手把他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拨开：“有没有按时去宋教授那儿？”</p>

他立马点头：“有，我每周都有好好去医院。”</p>

电梯到了，他们走到房间门口，陆慎行刷开房间的门：“他最近有说什么吗？”</p>

季维亦步亦趋地进了房间：“他说我平时锻炼太少了，要多运动。”</p>

他这句话刚落，陆慎行忽然停住脚步，猝不及防地——</p>

他撞到了男人笔直的背脊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转身，步步紧逼着，把他抵在了门上，门砰地一声随之重重地关上了。</p>

他被迫贴在门上，凸出的门把手抵在他腰间，骤然出现刺痛感，忍不住“嘶”了一声。</p>

男人却没有放开他，只是垫着他的腰，低头吻了下来。</p>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他都能闻到陆慎行身上若有若无的酒意。</p>

似乎察觉到他在走神，男人咬了一口他白皙的脖颈，他只能专注地投入到这个吻中。</p>

不能说是专注。</p>

吻到后面，因为空气也被陆慎行攥取，他头脑有点缺氧，只剩一片空白，连门也细微地开始摇晃，发出绵长的吱呀声。</p>

快喘不过来气了。</p>

可陆慎行仍在不紧不慢地吻他，男人滚烫的吻从眉眼到唇再到光滑的脖颈，印满了只属于陆慎行一个人的痕迹。</p>

——充满了侵占性。</p>

“不行了。”</p>

他被吻得双腿发软，下意识推开陆慎行，这才争取来片刻喘气的机会，空气灌入喉咙里，他大口大口的呼吸。</p>

他低下头呼吸的时候，自然地瞥见肌肤上的红痕，足以看出陆慎行吻他的时候有多用力。</p>

他原本就红的脸顿时绯红一片，更红了。</p>

而陆慎行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阵，忽然说道：“刚刚你说宋教授建议你多运动。”</p>

听到陆慎行的话，季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陆慎行说起宋教授，表情显得有几分茫然。</p>

男人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平静地问：“所以，要不要和哥哥上床？”</p>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那语气听起来简直像在勾引。</p>

作者有话要说：　　陆陆怎么可能等到二十岁呢！</p>

本命：陆慎行</p>

婚后随夫姓：季氏陆陆</p>

别称：陆狗</p>

有时候也叫禽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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