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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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像上，便是一张张迥异的面孔，一件件繁复美丽的衣服。</p>

书桌上则放着一封信。</p>

写着“阿樱亲启”。</p>

唐樱一边猜测她到底写了什么，一边拆开信件。信纸薄薄一张，第一行只有五个字：“阿樱，我想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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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樱，我想活。</p>

但你若看到这封信，我定然已经死了。</p>

我早猜到天底下没有能长生不死的例外，正如修道之人再青春永驻，寿数将尽之日也会刹那红颜枯骨。</p>

我有一个要求，我想你应该会答应的。</p>

叫《华裳》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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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樱沉默地折起信纸，收入信封，再将信封收进袖中。</p>

空成说：“这些画你都是要带走的吧？”</p>

唐樱点头道：“嗯。”</p>

空成说：“还有你的画像。”</p>

他指了一下，唐樱这才发现，墙壁上挂着一幅画，被用丝绸盖住了。她走过去掀开，丝绸水一样流下去，露出一位嫣然含笑的美人。</p>

“哇……”唐樱喃喃，“我都不知道，我竟这么漂亮。”</p>

空成说：“她的画是极好的。”</p>

……</p>

*</p>

唐樱听说“空成这次真的被逐出浮空岛了”这消息，是在论坛。</p>

得到确认，则是吟屏亲口和她说的。</p>

“我们当年打过赌，赌空成还能在浮空岛待几年，他和浮空岛格格不入，欲念太重心思太沉，惠虚赌的百年，乌恪五十年，蛮霓二十年，我说十年。看来是我赢了。”</p>

彼时吟屏在云山药田搭了个半敞开的小屋子，晒太阳，悠悠地和唐樱说：“不仅如此，当时我们还赌，是浮空岛先受不了空成把他赶出去，还是空成自己先退出，他们都觉得是前者，我赌的后者。又赢一着。”</p>

网上流传的版本是浮空岛将空成逐出，从名册上消去他的名字，他的师父不再是他的师父，师兄弟不再是他师兄弟。</p>

而吟屏所知的事实是，空成自己选择了与浮空岛断绝关系，还俗云游。</p>

至于为何会如此，吟屏说：“为了渡劫吧。也到年纪了，现行的修炼方式走不通，就要试试别的，否则干等着大劫当头，一死了之么？”</p>

唐樱心中隐隐想，吟屏赌对了前两样，但这一次，恐怕她错了。</p>

空成的大劫在早些时刻悄无声息地降临，他无知无觉，等惊醒时，才发现决定他命运的劫难已经来过，而他没有渡过。</p>

吟屏望着太阳叹息：“渡劫期太难，我看了陈此夜的事迹，心中颇羡慕。我也常被雷劈的。”</p>

唐樱：“……”</p>

吟屏和唐樱想象中不一样。</p>

被韦照先生认证过的修真界的第一美人，传闻甚多，还制出了天下爱茶者交口荐誉的吟屏茶，又是医修出身……唐樱还以为她是恬淡的、素雅的美人，谁料，初见，唐樱在药室担忧地查看燕无咎的情况，都没发现一身黑衣坐在角落的花吟屏。</p>

直到她出声：“你就是唐樱？”</p>

唐樱吓了一跳，转身惊道：“你是谁？”</p>

吟屏笑：“花吟屏。久仰大名啊唐姑娘。”</p>

她站起身，手里正捏着一条蛇，将蛇牙中的毒液挤到她另一只手里的白瓷罐里。</p>

唐樱莫名替乐九萤抖了抖。</p>

吟屏道：“坐，歇会儿，我这味药还得再配小一刻钟。”</p>

唐樱便眼睁睁看着她放完蛇毒放蜘蛛，放完蜘蛛放蟾蜍，然后是腥臭的泥土、灰尘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血。吟屏全程面不改色。</p>

“……这是什么药啊。”唐樱不由地担心起来，吟屏上君的姿态一点都不像在炼丹药，而像是在炼什么黑暗魔药。</p>

燕无咎就是这么醒的。</p>

唐樱没敢告诉他这残酷的真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