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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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妄瞬间面色愠怒，“不知羞耻！”轰——坚不可摧的场台竟如蛛网龟裂。</p>

兼竹压制着修为，根本抵不住这一击。正当此时，身后的发带化出一道七曜法障挡在他身前。</p>

哐！法障粉碎。发带中最后一丝道法也消失殆尽。</p>

兼竹退出几米，衣衫微散，一缕额发也垂落在颊侧，像是盘精美的珠玉被拨乱。</p>

他站定后将发丝捋至耳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怀妄，“仙尊是想把我葬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p>

怀妄冷然，“注意你的言行。”</p>

兼竹心头压了团火，扯起嘴角，“字面意思而已。”</p>

他说是字面意思，怀妄也没法强行说他有别的意思。得不出结论的话题被跳过，怀妄审视道，“刚刚那一击，没有分神期很难接下。”</p>

兼竹定定地看向怀妄，反手一拽，发丝散落。银色的发带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血玉流光，“多亏这件灵器。”</p>

怀妄觉得兼竹眼中似有难明的情绪，但他不懂，也不需要懂。</p>

“上品灵器？”</p>

兼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仙尊好魄力，现在灵器已毁，它与凡物无异。”</p>

桧庾皱眉插话，“你一介元婴，哪来的上品灵器？”</p>

兼竹说，“前夫给的。”</p>

他这话说得很轻，众人心中却是一震。长老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哦豁。</p>

他说完又一言不发地将发带重新系上，发带是怀妄亲手为他所做。现今灵器殒毁，它成了毫无用处的装饰品，而怀妄的道法也不再护他。</p>

怀妄突然说不出话，他是冷情，但也知道这发带对人意义非凡。</p>

“仙尊。”未乙掌门从众长老之中走出，看样子刚刚几人商量出了结果，“若弟子兼竹愿立誓绝不背叛宗门，我们给他个机会通过试炼倒也未尝不可。”</p>

怀妄忖了片刻转向兼竹，“你可愿意？”</p>

兼竹道，“我为一人而来，只要宗门不负他，我必不背叛宗门。”</p>

桧庾正想惯性骂人，又思及怀妄刚毁了别人信物，只好小声逼逼，“怎么还加个条件。”</p>

未乙并不介意，“无碍，我临远宗门风正派，自然是不会辜负门中任何一人。”</p>

·</p>

达成一致后，试炼继续进行。</p>

怀妄不再多待，转身驾鹤回了苍山。巨大的羽翼带起一阵风，兼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青色外衫被吹得翩翻。</p>

众人跟着领路的长老和两名内门弟子往乾渊峰走。</p>

江殷远远躲着兼竹走在长老旁边，怕人秋后算账。兼竹和江潮云一起走在最后，前方不时传来一些探究的视线。</p>

江潮云如梦似幻，“真没想到最后会惊动仙尊……你敢想吗？”</p>

兼竹揣着袖子，“不敢想。”</p>

“我也不敢想。”江潮云感叹，“这大概就是你说的，人生相遇十有八九是缘分。”</p>

道旁林荫婆娑，光影在兼竹眼底交替，“是就好了。”</p>

“什么？”</p>

他没再回话，目光穿过前方人群落在江殷的背影上。</p>

人生相遇，十有八九是缘分，剩下一二是刻意。</p>

从他故意回应江殷的挑衅，到引导守院弟子透露口风，再到给江殷看到自己的伤痕，为的就是让江殷把矛头对向自己却又拿不出证据。</p>

他要稳立于风口浪尖，齐平苍山云海，他要怀妄看得见。</p>

……</p>

乾渊峰地处西面，灵脉充裕，刚入山便能感受到浑厚的灵气。</p>

漫山植被覆盖，隐隐听得鸟兽啸鸣，领队长老讲过注意事项后停在山门外，剩下的试炼者按照分组进入山里。</p>

兼竹本来和江潮云分到一组，但眼下他修为高出众人一大截，为显示公平他需独自通过试炼。</p>

咻——信号烟在上空燃起，最后一场试炼开始。</p>

几十道身影冲入山中，几息便不见踪影。</p>

兼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灵识一瞬覆盖了大半山头，每名参赛者的行踪、山中灵植灵兽的分布都清晰地传入他识海中。</p>

不过半柱香时间，兼竹已经集齐了大半任务材料。他将材料扔进乾坤袋，正要转身去寻下一个，忽然顿住。</p>

灵识覆盖中，似有一处阻断了他的灵识，无法探入。</p>

兼竹估摸着时间还很充裕，一个闪身直朝着那异处而去。</p>

脚下的草丛沙沙作响，两旁林木葱茏，空气中弥漫着新草泥土香。</p>

一名试炼者正弯腰拔下一株灵草，突然感觉斜后方传来一道劲风，“啪嗒”一声，折成两截的花蛇落在脚旁。</p>

兼竹日行一善之后没有停下，径直掠过茂密的丛林，一路去到乾渊峰背阴面的一处山沟。</p>

清冽的泉水自山涧汩汩流下，阴冷的谷底风穿过低矮的灌木丛。他依照感应停在了一处杂草丛生的河沟边。</p>

灵力打入，附近元磁微震，流光一闪像是通往了另一个空间。</p>

乾渊峰平时都是用来给门中弟子试炼，长老掌门都鲜少踏入。门中弟子修为不高，这异处十分隐蔽，恐怕至今没人发现。</p>

兼竹食指抵在光洁的下巴上摩了摩，接着“轰！”一击全力攻击落了上去——刹那间元磁动荡、两仪对转，白光乍现，将他包裹。</p>

兼竹：……卧槽？</p>

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被汹涌的吸力拽了进去。</p>

…</p>

阵法转移不过一息。</p>

再睁眼时，兼竹耳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他正站在一处池潭里，彻骨的寒意浸出潭底。</p>

头顶冰凉的泉水浇了他一身，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上。</p>

兼竹沉默：全副武装地落水了。</p>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只见池边是大片高大的梧桐林，现在是阳春时节，此处却覆满了皑皑山雪，一片素缟。</p>

常年霜雪封林，唯有苍山。</p>

所以那处不为人知的传送阵通向的是苍山？</p>

兼竹从水中飞身而起打算先上岸，灵力调转，四周结界突然被触发。几乎同时，一道剑意从梧桐木间穿林而来！</p>

他条件反射一个回身，衣衫沾了冷泉，水珠如转伞般撒出一圈。</p>

怀妄的身影紧随剑意顷刻到了跟前，两人在半空中对上，疾风、水花、霜剑。</p>

银色的外袍半敞着，兼竹垂眼便能看见他襟头露出一半的锁骨，线条有力而流畅。</p>

身形被逼得向后退出十来米，嘭！后背抵在高大的梧桐木枝干上。细雪簌簌落下，兼竹抬眼，是怀妄近在咫尺的脸。</p>

呼吸交融，却无丝毫暧昧流动，他脆弱的颈侧贴着怀妄冰冷的剑锋。</p>

怀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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