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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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临杭市老城区

临杭市老城区的某幢写字楼下，老郭和小姜正啃着汉堡等待着周君的到来。

早几年，作为临杭市为数不多的高档写字楼，这里一度成为各大金融企业的豪华办公楼，这一点从楼下各类金融公司的立牌上就能得到验证。

但近几年，随着城市中心的转移，沿江新城成为了城市新bd，全新的超豪华写字楼拔地而起，大型金融企业纷纷将办公场所转移至更豪华更气派的沿江新城，老城区也渐渐成为了中小型金融机构的办公场所。

“老郭，你怎么也学小年轻吃汉堡啊。”当看到老郭手里的汉堡时，周君有些诧异。

“这不是没办法嘛，这种高级地方到处都是洋货，想吃个烧饼油条都找不到地方。”老郭无奈的啃了一口汉堡，沾了满嘴沙拉酱。

放眼望去，写字楼的周边几乎都是西式餐饮连锁店，现在正值饭点，许许多多挂着工号牌的年轻男女正在店里吃着饭，喝着咖啡谈笑风生。不知为啥，周君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高档写字楼的周边一定要开设西餐，难道中式餐饮和写字楼天生矛盾吗，这究竟是潜意识中的自卑还是崇洋媚外思想作祟呢。

匆匆将手中汉堡吃完，老郭开始汇报今早的调查情况。

易天祥在家中排行老二，有一个岁的母亲，父亲在他岁时就因病去世了。有一个姐姐现年岁，超市收营员，未婚，和母亲一起居住，还有一个弟弟现在岁，无业，收入主要来源于帮人要债，已婚，有一个岁的儿子，其妻子无业，在家带小孩。

根据其家人的供述，易天祥几乎不与他们来往，主要原因据说是因为嫌弃他们太穷，怕来往之后问其要钱。所以其家里人对易天祥的近况知之甚少，只知道年前离了婚，老婆带着孩子远走他乡，之后就一直独身。

“老死不相往来的兄弟姐妹。”周君调侃般的说道，“在这个社会也挺常见的，他们家人有没有说易天祥都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仇家，收入如何？”

“一问三不知，告诉他们易天祥死了也没啥反应，他那个弟弟还很高兴的样子。”

“他母亲也没反应？”

“老年痴呆了，对什么都反应。”

周君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分头行动，老郭和小姜负责去写字楼物业办公室，调取案发当天写字楼出入口处的监控视频，他和小王上楼调查公司情况。

易天祥生前所在的公司位于写字楼东区的楼，门口写着“立聚财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还没进公司，就听到里面传来喧闹声。

“名字真够土的。”小王忍不住吐槽。

就是这种土到掉渣的名字才能吸引贷款者的注意，瞬间记忆非常重要，周君心中想到。

大开间隔成了无数个简易工位，众多男男女女拿着手中的电话，表情夸张的对着电话那头流利的说着什么。

前台见到周君一行后，立刻微笑着迎了出来。

“请问各位需要什么服务，我们这里可以提供。。。。。。”

“警察办案，和你们联系过，去叫你们负责人。”

当看到警官证后，前台的脸立马阴了下来，冷冷的说了句“跟我来”后，便带着一行人前往了洽谈室。几分钟后，一个满脸油光，肥头大耳，手臂上满是纹身的男人走了进来。

“各位，我是这里的总监，我姓赵，这是我的名片。”肥头大耳的男人首先将名片递给了周君。

“今天是来问询的，不是来贷款的。”

“明白，明白，各位先拿着，防范于未然嘛，总有需要的时候。”胖男人笑着说道。

“易天祥的事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昨天你们警方已经联系过我们了，我们感到非常的惋惜和震惊。”

“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来上班的？”周君没心情听这个胖子虚伪的官话，对方的脸上没有一丝所谓的惋惜和震惊。

“算上周末的话应该已经有天没有来单位了。

“无故缺席那么多天，你们也不报警？”小王插嘴道。

“哎呀，警察同志，我们又不是国有企业，还给你考核这个那个，我们这行啊只要你有业绩，你就是整天不来单位也无所谓，易天祥是我们这里业绩最好的贷款经理，他不打招呼出个差我们也很理解的。”

“那么多天也不给他打个电话？”

“哎呦，警察同志这你可就为难我了，我下面那么多个贷款经理，我不可能没事就挨个打电话吧，毕竟我这个总监手头的活也很多。”

“嘿，问你点事别唧唧歪歪的，否则。。。。。。”胖子的态度有些傲慢，小王刚想呵斥就被周君拦住了。

“小王，去把公司的监控调出来，还有这段时间易天祥的工作记录，我想赵总不会为难我们吧。”

“不会不会，我们都是合法经营，合法经营的。”胖男人的脸上多少有些难堪。

“走吧，赵总。哥，我去去就来哦。”小王心领神会的眨了下眼，和胖男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前脚刚走，周君就走出了洽谈室，来到大开间的办公区域查看。工位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到默默在身后观察的外来者，依旧全神贯注的打着电话，并不停的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信息。电话的内容基本都是推销金融产品，只要电话那头表现出一丝兴趣，就会把事先准备好的各种推销说辞搬出，然后记录下对方的各种信息和需求的产品方向。

“这些客户名单是你们自己搞来的，还是公司帮你们搞来的。”当一名年轻小伙打完电话后，周君开口问道。

“啊，都是自己买的，公司才不会帮我们准备呢，没。。。。。。”当小伙子转过头来看到周君时浑身震了一下，赶紧闭上嘴巴。

“别紧张，我不是来查你们买卖他人资料的。”

“真的吗？”

“真的，放心大胆的说，这是私人谈话。”周君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

“这些资料都是我们自己找人买的，没办法，现在不靠这样广撒网根本拉不到客户。”

“有特定的目标群体吗，买资料的时候需要如何判断是不是潜在客户呢？”

“一般都是找一些在银行里有贷款记录的，或者手机月费高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做生意需要周转的。”

“是这样吗，看来你们还挺有商业头脑，那个易天祥的位置在哪？”

小伙子有点顾虑，环视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看他，于是快速的指了指右前方一张空的工位。

工作上非常整洁，除了电脑和座机电话外几乎没有东西，和边上杂乱放置着各类文件的工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然在易天祥出事后有人整理了他的工位。

“你好，我问一下，易天祥工位上的东西是谁整理的？”周君拍了拍边上一个正盯着电脑做报表的年轻人问道。

“后勤的人整理的，赵总昨天。。。。。。”

“喂，付你工资是让你来聊天的？”正在这时胖男人突然出现，小年轻见状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

“回来的挺快啊，东西拿到了？”周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重新移步回洽谈室。

“监控录像有，还挺清晰，我看过了易天详最后一次出现在办公室是上个礼拜五，下午点出的门，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工作记录只有这些，就是一些简单的奖金发情况和福利待遇。”小王把几张刚打印出来还冒着热气的a纸递了过来。

纸上简单的记录了易天祥近段时间的工资发放情况和奖金福利。基本工资是元每个月，但上个月的奖金数高达万千元，这几乎是工资的倍。

“你们这里奖金那么高？”

“我们这行嘛，都是靠自己赚出来的，多劳多得。”

“有点意思，易天祥的潜在客户列表有吗，听说你们这里的日常工作就是打电话放贷？”

“这些都是每个员工的工作机密，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砝码，我们拿他们的客户列表，那不就是抢他们饭碗吗？”

“是这样吗，看来你们还真是良心企业啊，那易天祥的东西是谁理走了，他的工位干净的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上过班一样。”

胖男人的脸瞬间阴了下来，稍作思考之后，用冰冷的口吻说道。

“抱歉，即便你们是警察，我也无权向你们透露公司，易天祥作为公司员工，所有的工作资料都属于公司财产，你们无权随意查看。”

“嘿，来劲了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立场吗！”小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看的出赵总挺为公司早想的，不过我劝你一句，凡事要懂得取舍，有时候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们经济犯罪科的同事最近有点闲，不知道他们对私下购买公民的案子感不感兴趣。”

胖男人对抗的情绪一下子消失殆尽，整个人像个瘪了的气球，无精打采的走了出去，过了一会拿着一个大的档案袋回来。

“这里是易天祥的客户记录，都是他成交的客户和放款的金额。”

“潜在客户呢？”

“这个我们真没有，他们都是记在自己的本子上的，不会给外人看的。”

周君点了点头，看上去胖子并没有说谎。

“再问你几个问题，易天祥有没有什么仇人，比如说朋友或者同事对他怀有强烈仇恨的。”

“易天祥一直是我们公司的优秀员工，工作态度积极。。。。。。”

“我最后说一遍，考虑清楚了再说。”

“他的朋友我不清楚，但公司里有几个同事确实对他恨之入骨，如果真的是他们下的杀手我也不觉得奇怪。”

“说说看。”胖子说的话引起了周君的兴趣。

“知道我们公司装监控的原因吗，真的不是为了监视员工的上班状况，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易天祥。他来公司没多久就闹出了事，有个员工说他的客户被抢了，指名道姓说是易天祥干的，据这名员工说那天有点事出去了一下，打好的合同就放在桌上，你知道我们这种小公司的合同并不是范本，许多条款都是商谈之后加进去的，每个贷款经理开出的筹码都不一样，结果易天祥偷看了里面的条款内容，用更优惠的条件利诱客户和自己签约。一开始我们也没当回事，以为就是同事之间勾心斗角，没想到后来又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同样的事，而且最终的签约人都是易天祥，到这里我们才发现抢客户确有其事，为了平息民愤，才加装了监控。”

“这样的人怎么不开除？”小王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们是企业，企业以盈利为目的，只要能拉来业务，分红给谁都是给，你说是吧。”

“看来他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我可以这么说吧。”周君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毕竟在现在这个利益当头的社会，任何行为的最终目的无非就是一个“利”字。

“是啊，我们也找过他谈话，但这个人你们没接触过不知道，就是个癞皮狗。你批评他也好，表扬他也好，他永远都是笑嘻嘻的，在谁面前都是一副大好人的样子，估计也就是因为他的这种脾气，所以客户特别喜欢和他打交道吧。”

“永远都是在装孙子对吗？”

“就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