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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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南宫锦璃时常陪着郭菲菲在院中看书，画画，偶尔弹弹琴，院中有颗冬梅，已经冒花骨朵了。

“可惜等不到它开就要走了。”郭菲菲坐在窗边软榻上，腿上盖着毛毯，隔着窗子看外面的桃花。

南宫锦璃在书桌后面站着，好似在作画，时不时看一眼郭菲菲，听到她的话勾唇一笑，“回京后我带你去京中的梅花林赏花，那里的梅花是整个京城最有名的赏梅胜地，你一定喜欢。”

郭菲菲摇头，“我是想用它做好吃的。”

南宫锦璃轻笑，“小菲儿就想着吃。”

“那当然，别忘了我可是最会做好吃的了，难道你不喜欢吃吗？”郭菲菲抬抬下巴。

南宫锦璃直直看着郭菲菲，语气轻柔，眼神盯着郭菲菲的嘴唇，“我当然喜欢吃。”

这话带着暧昧，加上他的眼神，也不知是说喜欢吃郭菲菲做的食物，还是喜欢吃郭菲菲这个人。

郭菲菲含羞带嗔的瞪了南宫锦璃一眼。

“主子，北戎太子过来了。”冷冽进来禀报。

郭菲菲眼神一沉，下了软榻，“我去里间，不想看到他。”

南宫锦璃点头，等郭菲菲进屋，收敛笑容，才开口“让他进来吧。”

“是。”

陈曜昇进屋，脱掉披风正想往南宫锦璃这边走。

冷冽上前，“陈太子请。”把他引到正厅的椅子上。

陈曜昇表情不变，透过小屏风能看到南宫锦璃在作画，以及窗边还没整理，有些微乱的软榻，刚刚是谁坐在那边，不言而喻。

南宫锦璃等陈曜昇坐下，画完最后一笔出去。

“给陈太子上茶。”

“是。”冷冽出去叫小丫鬟准备茶水。

陈曜昇笑的温和有礼，“战王在作画？好雅兴。”

南宫锦璃坐到主位上，垂下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闲着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是，北方严寒，冬季也只能在室内作作画，下下棋了，如果战王不嫌弃，本宫棋艺还尚可。”陈曜昇毛遂自荐。

在里间的郭菲菲听了很想大人。

南宫锦璃脸色淡然，眸色深暗，“好，冷冽去取棋盘。”

陈曜昇是想看到小菲儿吧，就算不下棋估计也会闲聊很久，南宫锦璃可不想陪他聊些没营养的话，还是棋盘上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分量。

棋盘和茶水一起摆上，两人相对而坐。

表面上一个淡定从容，一个温和憨实，棋盘上却是风云变幻，杀气凌然。

将近半个时辰后，南宫锦璃淡然喝茶，陈曜昇脸色紧绷，眼底变化不断。

一局棋，可见其心性，手段。

陈曜昇输的一塌糊涂，虽然没有一个棋子被淘汰，不过却被层层围住，不论动哪一个都是死路一条。

压下眼底神色，陈曜昇脸上换成佩服，“战王果然名不虚传，佩服。”

“陈太子过谦了，陈太子的想法也不错，只不过结局可能不尽如人意。”南宫锦璃不紧不慢开口，话中深意不用探究。

陈曜昇明白这是暗指他对郭菲菲有想法，只是结果肯定不会如愿。

“这可未必，有时候一颗棋子就能决定整个棋局。”陈曜昇勾唇，反驳。

南宫锦璃放下茶杯，眼底带着不屑，陈曜昇太不了解小菲儿了。

“本王拭目以待，陈太子确实应该多练一下棋艺。”

“一定。”陈曜昇往内间的方向瞟了一眼，“本宫就不打扰战王雅兴了，改日再来陪战王下棋。”

“慢走，不送。”南宫锦璃没有起身，只淡淡点了点头。

陈曜昇出了门一阵激灵，才发现后背都是冷汗，听到屋里传来女子糯糯的说话声，陈曜昇脚步一顿，遮住眼底神色，让人难以窥探此刻心绪。

“锦璃，我要看你给我作的画。”郭菲菲跑出来，一手揽住南宫锦璃胳膊，也不看棋盘，因为看不懂。

南宫锦璃宠溺一笑，起身跟着郭菲菲走到屏风后。

桌上的画已干，画上的人是郭菲菲，盘膝坐于软榻，巧笑倩兮，美目传神，窗外几枝梅花盛开，点点白雪，衬得郭菲菲气质飘然，更加美了几分。

郭菲菲指着画上的梅花，“明明还没开。”声音因带着撒娇，软糯。

“小菲儿不是喜欢开着的桃花吗？我可是按你喜欢的画的。”南宫锦璃轻声哄着。

“好吧，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了，不过呢，这张画还是不完美。”郭菲菲懒懒的倚在南宫锦璃怀里。

南宫锦璃轻笑，“还有哪里不完美？”

郭菲菲转身，对着南宫锦璃，四目相对，浓情蜜意，柔情似水的眼神。

“画上还少了你。”

闻言，南宫锦璃嘴角笑意绽开，眼中的情意直接溢出，心中悸动，俯身，搂住郭菲菲的腰身。

“那小菲儿把我画上去。”

郭菲菲伸手搂住南宫锦璃的脖子，“好，我要单独把我们两人画在一起。”

“好。”

“小菲儿。”

“嗯。”

“谢谢你的出现。”

三日后，京城的折子到了，南宫锦璃拿到先看了一遍，将原先的赔偿加了五分之一，又加了一句威胁之言，如果北戎不同意，大越不介意再战。

这封折子递到北戎皇帝手里后，把他气的全身哆嗦，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是战败国，而且大越就是不好好谈又能怎么样。

派出的三十万大军，折损将近十万，其余的全是战俘，自己不换回来难道守着一个空壳大国吗？这样的话，大越简直可以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杀到北荣皇城，因为北戎现在的兵力还不足十万，所以自己只能答应。

北戎皇帝又大骂了二皇子陈曜玢一场，心中的气勉强消了一些，吩咐人按折子上的要求赔偿，这下整个朝廷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赔偿的物品要等段时间，交换战俘的事情就交给了唐智，南宫锦璃一行人准备收拾东西回京了。

郭菲菲早早的收拾好了行礼，等走的时候直接抬上马车就行，光是礼物就装了一个马车。

一个阴沉的早晨，五万大军在城外严阵以待，嘉元城城门口，缓缓走出一队人马，正是南宫锦璃和陈太子一行人。

“末将等恭送战王爷，嫣然郡主。”唐智带头行礼。

“嗯，起来吧，唐将军，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等一切赔偿齐全，让剩下的十万大军护送回京即可。”南宫锦璃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吩咐。

“是，王爷。”

“郑将军，到时候由你护送回京，路上的安全多加注意。”

“是，请王爷放心。”

“嗯。”

南宫锦璃挥手出发，当先骑马走在前面，陈曜昇骑马与南宫锦璃并排而行，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郭菲菲坐的马车，接着是陈蓉蓉的马车，陈曜昇向后看了一眼，微微勾唇，前行。

出城没多远，南宫锦璃就进了郭菲菲的马车。

带着大军，一路行的极慢，加上天气寒冷，遇到城镇，郭菲菲就会自掏腰包派人去镇上买大量的羊肉，鸡肉，给将士们煮汤喝，虽然每人就能喝到一晚，不过这也是一份心意，总比吃干粮喝白水强。

一个小树林里，密密麻麻扎着帐篷，这种帐篷是郭菲菲话出的模型，有几块可以折叠的板子，睡觉的时候支起来，不用睡到地上，现在冬日，就算铺再厚的被褥也会有寒气从地下冒出来。

不过北戎太子带过来的几百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依然是老旧的帐篷，只能遮住一些风，晚上还是冻得睡不着，几天后他们发现了不同之处，问过才知道是大越的嫣然郡主特意为士兵发明的一种帐篷。

林子里点着很多火堆，面前都有一口大锅，一群人围着喝汤，吃干粮，高兴的聊着。

画面不同的也有几处，那是北戎跟来的几百个将士，他们没有肉汤喝，只能闻着香味，咽着不好吃的干粮，谁让人家郡主贴心呢。

“嫣然郡主好大方，我们北方若能有这么一位为将士们考虑的郡主就好了。”陈蓉蓉喝了一口汤笑着说。

郭菲菲表情淡淡，“没有为将士考虑的郡主，可以出个为将士考虑的公主，蓉公主回去后可以像我这么对大越将士一样对待你们北戎的将士。”

陈蓉蓉眸光微闪，自己作为战败国公主跟着出使他国自然是为了联姻，虽没有明说，这是大家心里都明白的一点，嫣然郡主这么说是不知道呢，还是不屑自己。

“郡主说笑了，我可没有郡主的财力。”

陈蓉蓉轻轻笑着，他们在边境这段日子，派人查过这个郡主，曾被盗骊国掳走，在乡下长大，开了一间据说很有名的铺子，京城有名的御品轩现在也属于她，加上有洛王府和战王做后盾，自己确实比不过她。

陈蓉蓉虽为北戎的公主，从小也是备受疼宠，锦衣玉食，不过如果让她拿出这么多银子犒劳五万将士，那还真拿不出。

郭菲菲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陈蓉蓉垂眸，掩住其中的羞恼，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自己吗？

陈曜昇露出爽朗的笑容，“听说这些士兵用的帐篷都是郡主设计的，不知郡主可否为我们的手下提供几顶这种帐篷。”

郭菲菲淡淡拒绝，“我们带的是刚好的，恐怕分不出来。”幸好不是说告诉他们怎么做，这个条件还算合理，可惜郭菲菲不领情。陈曜昇也不被拒也不介意，笑容依旧，“嫣然郡主这么有仁心，不若下次也带上我们北戎的那些士兵。”

冷芸心中暗呲，真不要脸。

南宫锦璃眼中划过一道冷光，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对菲菲笑的这么殷勤。

“陈太子如果养不起这么多人，可以让他们投入我们大越军营，本郡主不管他们之前是哪个国的人，只要是我大越的士兵，一视同仁。”郭菲菲不冷不淡开口。

陈曜昇被噎住，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郡主说笑了。”

“本郡主从不和陌生人说笑。”郭菲菲不客气的说，就是看他不顺眼。

陈曜昇眸光沉下来，面上神情不变，“陈某对于郡主来说竟是陌生人？”

郭菲菲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难道本郡主和你很熟。”不待他回应，郭菲菲转身对南宫锦璃说“锦璃，我累了。”还是帅哥的脸好看。

南宫锦璃笑着点头，放下手中的碗，拉着郭菲菲起身，往她的帐篷走去。

陈曜昇脸色沉下来，垂眸不知想些什么。

因为北戎的帐篷太冷，陈蓉蓉和陈曜昇一人一辆马车，晚上直接睡在马车上。

陈曜昇的马车上。

“哥，父皇传来的信，你看看吧。”陈蓉蓉拿着一封信上马车。

陈曜昇接过，看得皱眉，“后加上的？”

“是，父皇说，有些赔偿是后加上的，而且最后一句话也是最后加的，问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陈蓉蓉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太子哥哥，你做的太明显了，这就是在挑衅战王，我看你还是离嫣然郡主远点吧，我已经对战王放弃了。”

陈曜昇神色变换，“我知道了，不过你想过到时跟谁联姻了吗？”

“也就两个人选，洛世子南宫锦煜，听说大越另一半的军权已经交到洛王爷手里，如果嫁进洛王府，和战王也是有连襟的，如果我能把南宫锦煜拿下，北戎自然没问题。”陈蓉蓉冷静分析。

“另一个就是二皇子了？”

“对，二皇子，南宫锦玧，大越太子被废了，他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不过我是外族公主，肯定不可能是正宫，除非我能深得他心，不过这个可能不大，自古帝王都不会被感情迷惑，所以我还是倾向洛世子。”

陈曜昇点头，“你说的不错，确实是如此，大越一直没有攻打我们北戎，一是太远，太冷，第二个就是他们刚刚把盗骊国和一些小国拿下，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所以你这次的联姻对象关乎到北戎以后能安稳几年，这次老二犯蠢，父皇竟然听信了他的话。”

陈蓉蓉冷哼一声，“父皇年纪大了，想着最后能不能再为自己扩点版图，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太子哥哥当初没有阻止他是对的。”

“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老二不倒下，很难处理，他的外祖家太强盛，我们不能跟他硬碰硬，自然是由父皇出面比较好。”陈曜昇眼中充满算计。

“嗯，父皇虽还没处置他，不过想想空空的国库，他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陈曜昇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诡异的笑，“这次联姻，你再笼络住一个有力的人脉，你哥哥我这个太子之位是坐稳了。”

“不过太子哥哥，这两个人选都不是那么轻易能成功的。”陈蓉蓉皱眉。

陈曜昇也点头，“确实，大越二皇子看上去温和，与战王是一母同胞，看战王爷就知道二皇子定然能力不俗；南宫锦煜的话，京城素有小霸王之称，我行我素，性格张扬，不过能力也是有目共睹，这次我们后方埋伏的大军就是毁在他手里。”

陈蓉蓉赞同，“确实，第一次上战场，虽然都是战王的计谋，不过他能把时间，情况，把控的这么好，可见也不像表面一样的玩世不恭。”

“自然，到了京城你先试着接触这两人看看，咱们到时候再定，不行只能采取非凡手段了。”

“好，太子哥哥还是离嫣然郡主远些吧。”陈蓉蓉了解自己哥哥的性子，又叮嘱了一遍。

陈曜昇眼中平静，声音平和，“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回去休息吧。”

“好。”

那日之后，陈曜昇兄妹也沉默许多，一路慢行，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回到京城。

带五百士兵入城，其余全部回军营。

一大早，京城热闹非凡，大家都知道今日战王将带着大军归来，他们把北戎打得投降，求和以及赔偿。

京城主街所有酒楼茶馆几乎都被定下，就为了目睹胜利归来的大军，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战王爷。

一家有名的茶楼里，秦淼淼和孟依诺都在，不过不在同一个包房。

御品轩二楼的一个包厢，柳雪晴，张语姗，柳皓宇等人都在。

现在的孟依诺已经不跟柳雪晴等人来往，以前孟大人站在二皇子和战王这边，如今被迫和齐家结亲，那她们也是两个阵营。

北城门大开，二皇子和南宫锦煜骑马等在大门外，身后是礼部的几位官员，他们是来迎接北戎太子。

二皇子端正坐在马上，表情温润，目视前方；南宫锦煜懒洋洋的歪着身子，眼睛也是盯着前放的官道。

“二哥，他们好慢啊，我妹妹什么时候能到？要不我去前面迎一下。”南宫锦煜张扬的声音传出。

后面站着的大臣不语，世子爷不管什么场合都是不按规矩来的。

二皇子轻笑，“你就是来接菲菲的吗？”

“那当然。”南宫锦煜回答的理所当然。

“再有十里就到了，很快就能看到他们，别急。”二皇子温和依旧。

说话间，前面隐约能看到黑影，慢慢的往这边移动。

大约一刻钟后，南宫锦璃一马当先，身后是郭菲菲的马车，再之后是陈曜昇和陈蓉蓉两人骑着马。

南宫锦煜看了最前面的南宫锦璃一眼，直接骑马越过他走到郭菲菲马车边，“菲菲，菲菲，哥哥来接你了。”

马车停下，郭菲菲挑开帘子就看到南宫锦煜的脸，他骑在马上，身子往马车这边歪着，脸上带着笑。

郭菲菲看到他也很高兴，“哥哥。”

“嗯，我来接你回家，母妃和小乾都等急了。”

“好。”郭菲菲眉眼弯弯的点头，然后看向前面和二皇子说话的南宫锦璃，“锦璃，我先跟哥哥回家了。”

南宫锦璃听到郭菲菲的声音转身，“好，等我跟父皇禀报完事情就去找你。”

“嗯。”郭菲菲笑着嗯了一声，对二皇子点点头就坐回马车。

二皇子也对郭菲菲笑笑，他对郭菲菲有些愧疚，之前因为他的话让郭菲菲误会。

马车先走，南宫锦煜也跟着回王府了，他确实只是来迎接郭菲菲的。

陈曜昇和陈蓉蓉走近，抱拳，“二皇子。”

二皇子回礼，“陈太子。”淡淡看了陈蓉蓉一眼，“蓉公主。”

温和的笑意，周全的礼仪，态度也很温和，“一路辛苦了，陈太子和蓉公主先去使馆休息，待几日后父皇会举办宫宴，宴请两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