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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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从弥生手中拿到那张功法，郭菲菲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它，答应给弥生做的佛跳墙也做了几次。

这日午后郭菲菲正在房中休息，柳雪晴红着眼眶跑来。

“怎么了？”郭菲菲把房中下人遣走。

“呜呜呜…菲菲~”柳雪晴什么都不说，抱住郭菲菲开始哭。

郭菲菲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

“菲菲，我要怎么办？”柳雪晴哭的很伤心，郭菲菲也不着急问，先把她安抚下来再说。

过了好一会，柳雪晴稳定了情绪，眼睛哭得红肿，郭菲菲让冷梅打了水给她清洗。

“表姐，现在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郭菲菲轻声问。

柳雪晴情绪有些低落，说话也带着重重的鼻音，“菲菲，今日我和语姗本来打算约你一起去茶楼的，在街上遇到了二皇子，然后我们就和他一起去了怡香茶楼。”

柳雪晴顿了一下，“怡香茶楼后院是一个湖，我准备让丫鬟来府中请你的时候，突然就有人落进湖中，而我们的窗户正对着湖，然后…”柳雪晴说到这眼眶不由一红，郭菲菲也不打断她，静静听她说。

“湖中的女子是陈蓉蓉，她穿的很单薄，浑身是水被捞起，然后陈太子就出现了，还故意大声和二皇子打招呼。”柳雪晴说完抿唇，心中难受。

郭菲菲明白什么意思了，这是陈曜昇两人的计谋，他独独和二皇子打了招呼，二皇子他们的位置又刚好在湖边，意思是陈蓉蓉这样的姿态被二皇子看了，是要负责的，虽没明说，但是其中意思很明显。

“表姐，茶楼里人多吗？”郭菲菲问。

柳雪晴摇头，“并不多，而且都是女子，我们到的时候小二直接把我们引进了那间包厢，如今想来，应该就是为了让二皇子看到这一幕。”

“那二皇子呢？”郭菲菲继续问，心中明白这是一个针对二皇子的计谋。

“二皇子把我和语姗送到柳府就离开了，我让语姗自己回府，我就直接来找你了。”柳雪晴声音闷闷的，眼眶又忍不住湿润。

郭菲菲想了一下，“你先吃点东西，下午我们去御品轩，我让锦璃把二皇子也叫过去你们谈谈怎么样？”估计她回府什么也没吃就跑来找自己了。

“别，我…我…”柳雪晴大概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一个争风吃醋的人，毕竟她和二皇子还没怎么样。

“表姐，我先让人给你拿些吃的东西过来，其他的一会再说。”郭菲菲微微蹙眉，如果这就受不了，那以后二皇子万一真的继承那个位置，表姐难道每日以泪洗面吗？

柳雪晴点头，“嗯。”

郭菲菲让人做了些就简单的吃食，又让冷梅给南宫锦璃传信一会去御品轩。

之后郭菲菲就带着柳雪晴出门，直奔御品轩。

柳雪晴已经调整好了，微红的眼眶被郭菲菲用脂粉遮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什么，一路上她也在想要怎么跟二皇子说。

郭菲菲两人到御品轩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客人不多不少，偶尔还能听到人讨论什么二皇子，蓉公主，艳福不浅之类的，其中还有人提到柳雪晴的名字。

郭菲菲拉着柳雪晴快速穿过大堂到后院去。

南宫锦璃和二皇子已经在院中等待，看到两人过来，二皇子和南宫锦璃起身迎上来。

南宫锦璃看了郭菲菲一眼，郭菲菲微微摇头。

柳雪晴看到二皇子，勉强笑了一下，嘴角稍微带着些苦涩，二皇子眼神温和，带着一贯的笑容。

“雪晴。”

“二皇子。”柳雪晴微微弯膝。

郭菲菲心中是有些发堵的，这古代的制度没办法改变，自己能遇到一个南宫锦璃已经不错了，总不能奢望所有男人一下子全都改变，这事终究还是要看二皇子，能拒绝一个陈蓉蓉，不代表也会拒绝别的女人，只是身份的原因罢了。

“进去说吧。”南宫锦璃拉着郭菲菲的手，贴心的扶了一下。

柳雪晴看此长出一口气，心中有些黯然，迷茫，她渴望有郭菲菲和南宫锦璃那样的爱情，可惜这是奢望，柳雪晴也知道像南宫锦璃那样的很少。

几人进屋落座，郭菲菲开口“二哥，关于北戎公主的事，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二皇子神情微敛，眼中划过厉芒，“陈曜昇和陈蓉蓉包下茶楼，并找了很多人见证，茶楼除了陈曜昇和我全是女子。”

“这是他们的计策，如今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此事了，二哥想好如何处理了吗？”郭菲菲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

二皇子看向柳雪晴，柳雪晴低垂着头，并不看二皇子，她心中也是一团乱麻，就算不娶陈蓉蓉，以后也会有别的女人，以前太过天真，情窦初开时想的都是风花雪月的事，通过这件事，柳雪晴也更深层的想了别的，这虽是每个女子都会面对的事，可是二皇子不一样，他有可能会成为整个大越最尊贵的人，到时候自己真的能接受他有那么多的女人吗？

二皇子因为被算计，心里有些沉怒，“我不会娶陈蓉蓉的。”

他这话出，南宫锦璃和郭菲菲同时看向他，柳雪晴眼睛动了动，依然没有抬头。

南宫锦璃语气淡然，“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二哥如果不想娶她，是要好好谋划一下的，而且陈曜昇两人是有备而来，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我知道，这事我会尽快解决。”二皇子点头，然后看向柳雪晴，“雪晴，这……”

“二皇子，您不用对臣女说这些，臣女并没有资格要求殿下什么。”柳雪晴淡淡说。

郭菲菲意外了一下，转头看她。二皇子右手不由紧握。

南宫锦璃拉起郭菲菲准备出门，柳雪晴正要跟着起身，郭菲菲出声，“表姐，你们好好谈一下。”

柳雪晴看着郭菲菲，咬唇，低头默认。

等两人出去，二皇子拉住柳雪晴的手，脸上没有了温和，而是严肃，“雪晴，我不会娶陈蓉蓉的，不管什么身份，我都不会娶她。”

柳雪晴使劲抽出自己的手，起身走到窗边，眼中满是纠结和痛苦，柳雪晴声音有些干涩，“殿下，我刚刚想了一下，我可能接受不了我未来的夫君有别的女人，您可以说我善妒，说我小心眼，不过我想了一下，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柳雪晴眼泪不自觉落下，二皇子悄悄走近，“殿下将来可能会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身边也会有无数女子，我自问做不到大度宽容，与其以后每日以泪洗面，或者因为嫉妒而变得不像自己，不如现在就干脆利落的断开。”

二皇子静静站在柳雪晴侧面，微微皱着眉头，他不知该如何回应，看到柳雪晴哭，他是心疼的，只是如柳雪晴所说，如果他真的登上高位，未来传宗接代是必然的。

柳雪晴用帕子擦了下脸上的泪水，苦涩一笑，“我曾经和顺王定过亲，若是有朝一日殿下真的走到那个位置，这件事情也会成为您的诟病，所以臣女觉得，臣女配不上您。”

“不，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也不会娶陈蓉蓉的，至少我可以保证，成亲三年不会有别的女人。”二皇子想伸手拉住柳雪晴，想到刚刚她的拒绝，又默默收回。

柳雪晴摇头，“殿下，不是这样的，可能是我太过痴心妄想，我很羡慕战王爷和菲菲，我觉得我可能贪心了，不过我还是想要像他们那样的相处，眼中只有彼此的爱情。”

柳雪晴眼神闪了闪，她是喜欢二皇子的，不过现在的她也懂得了取舍，如果让她变得不像自己，或者整日都在争风吃醋中度过，她会受不了，那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雪晴，我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做到，不过现在我心中只有你，你不能因为北戎公主的事情，就做出这种决定。”二皇子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却能看出其中带着感情的，“父皇说只要柳丞相点头就为我们赐婚，不管以后我会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你都是我的正妻，至于以后的事，那要很久以后，我们就过好现在好不好？”

二皇子忍不住靠近一步，他想抱住柳雪晴，柳雪晴退后一步，“殿下不懂，我要的不是尊贵的身份，我要的是一个只对我有心的男人，我也并不是因为北戎公主的原因，只是以前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突然发现，殿下的身份，注定了会被很多女子惦记，而我接受不了我未来的夫君要和别的女人分享，每每想到，我的心就无可抑制的疼。”

二皇子无法理解柳雪晴说的这些，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这些都是理所应当，为何柳雪晴偏偏接受不了。

其实柳雪晴也不是想要特殊，也许在南宫锦璃没有请旨只娶郭菲菲一人的时候，柳雪晴还不会有这个想法，顶多到那个时候难过几日，伤心几日，然后再变得和其他所有女人一样麻木。

只是偏偏有了南宫锦璃这个表率，而柳雪晴又经常见到他们的相处，女人总是不自觉的攀比，慢慢的，柳雪晴也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情投意合，一心一意。

“世上的男子并不全都是像锦璃那样，雪晴，我也不想说一些违心的话骗你，以后我不知道会如何，至少现在我对你是真的，我们先成亲好不好？我马上去请旨。”二皇子心中难受，他两手分别放在柳雪晴两只胳膊上，眼睛直直看着柳雪晴。

柳雪晴摇头，“殿下，您还是娶别人吧，雪晴配不上您。”心如刀绞的说完这句话，柳雪晴毅然转身准备出门。

二皇子看看空空的双手，紧握拳头，眼神微暗。

大约几分钟，南宫锦璃进门，“二哥。”

二皇子有些失落，“锦璃，你为什么只想娶菲菲一个人？”

南宫锦璃眼神不自觉溢出笑意，“因为她值得。”

“那个时候菲菲因为表妹的事儿离开，你……你是怎么想的？”二皇子突然很纠结，柳雪晴的选择和想法也令他无法理解。

“我只后悔没有早点表明我的心意。”

二皇子表示怀疑，“你真的能做到一辈子从一而终吗？”二皇子是了解男人的，他自认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可是他也不敢保证能对一个人从一而终，这也不是他接受的思想。

南宫锦璃笑的自信，“那个人是菲菲的话，三辈子都可以。”

“是吗？”二皇子还是无法理解，不过他的失落很明显，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弥补。

与此同时的宫中，御书房。

陈曜昇站在最中间，“皇上，我北戎公主衣衫不整的样子被贵国二皇子看到，这事应该尽快解决，我们是抱着诚心来联姻，如今二皇子未婚，而我皇妹也未嫁，皇上何不成全。”

皇上脸色不是很好，他一早受到消息就知道陈曜昇会来，看陈曜昇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皇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事朕也听说了，朕会调查清楚的，陈太子回驿馆等消息吧。”

“皇上，我皇妹这事如今传的沸沸扬扬，整个京城的人几乎全都知道，昇以为，还是尽快决断比较好，毕竟这事对我皇妹的名声不好。”陈曜昇拱手，声音平和。

“怎么，陈太子在北戎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朕听信你的一言之词就要马上下旨不成，再说，朕还真不知道我大越发生一件小事就能在两个时辰之内传遍整个京城，这事不查清楚要朕如何决断？”皇上声音沉下，眼眸幽深。

陈曜昇低头，“是昇鲁莽了，大越皇上不要见怪，昇也是担心皇妹的名声受到影响，所以有些急躁了。”

皇上摆手，“无妨，你先回去吧，朕会派人彻查此事。”

“是。”陈曜昇行礼退下，眼中微光闪过。

这事其实他做的很简单，二皇子的行踪很难掌控，他就利用柳雪晴，因为最近二皇子经常会出现在柳雪晴出现的地方，打听到柳雪晴经常去的茶楼。

那间茶楼本身就很少又男子去，为了保证不会出现其他男子，陈曜昇特地给了小二一些银子，要他保证除了二皇子，不能让其他客人进门，小二听这话觉得不是赶走二皇子就行，儿那个引着几人去那间包厢的小二是陈曜昇带的一个小人乔装的。

还有三四个女子是他花银子雇去的，就是想让她们把事情传出去。郭菲菲是跟着柳雪晴离开的，把她送回丞相府，陪着老夫人坐了一会才回洛王府。

丞相府的人也知道了外面关于陈蓉蓉的事，柳雪晴的母亲贺氏心疼女儿，气的在房中大骂陈蓉蓉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男人之类的。

今天柳雪晴回来，顶着那红肿的眼眶，差点让贺氏没忍住想去驿馆骂陈蓉蓉一顿。

翌日，流言不止，有传二皇子不愿意娶陈蓉蓉的，有的传二皇子已经和柳丞相的孙女定亲了，等等。

郭菲菲用完早膳就去了丞相府，来到柳雪晴的院子，透过窗子能看到柳雪晴正在绣花，说是绣花倒不如说正在发呆。

“表姐。”郭菲菲进门轻轻叫了她一声。

柳雪晴回神，手里的针差点刺到手上，把绣架和针线放下，柳雪晴起身，“菲菲，你怎么来了？”

“来陪陪你，带你去流熙湖转一圈怎么样？那边应该没什么人，我们去划船，顺王在关禁闭，这次肯定不会漏水，就算漏水我也能把你救上来。”郭菲菲抱住柳雪晴的胳膊，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柳雪晴听到顺王，想到她们两姐妹都被顺王用同一个招数算计过，也是觉得好笑，“好，我们去转一圈，对了，要不要叫上语姗？”

郭菲菲想了想，“别叫了，她和哥哥的亲事马上就要定了，估计忙着绣嫁衣呢。”

“也好。”

流熙湖，还是最大的船坊，郭菲菲带着柳雪晴进去，“小二，找一艘最大的船，多放些水果吃的。”郭菲菲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小二。

“是。”小二恭敬的接住银票，麻利转身安排。

船坊人非常少，茶楼里一个人都没有，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

小二的速度很快，“客官，都准备好了，您请上船。”

郭菲菲点头，起身正想往甲板的方向去，身后传来一道让人头疼的声音。

“郡主，郡主……”

郭菲菲回身，“您老怎么也来了？”

皇家学院的院长，喘了两口粗气才道“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呼~我就看着像你，没想到还真是。”

郭菲菲很想翻白眼，“院长大人，您又带学子们出来的？”看到后面跟着过来的几个学生，郭菲菲问。

从边境回来后，老院长去王府找过郭菲菲几次，吵着要一些郭菲菲的感想什么的，给他想了几首战争的诗，老院长从那以后就对郭菲菲崇拜的五体投地，看见过菲菲都恨不得给她行礼。

“对，你也知道的，我们学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来，我呆在学院没事，所以就带他们出来了。”

郭菲菲点头，顺便提了个建议，“嗯，院长大人，我觉得您别老带他们来这些湖边啊之类的，您应该带这些学子去村里，让他们看到老百姓的生活，尤其是农忙季节，带他们去体验一下最底层百姓的生活，以后他们会学会勤俭节约，也能体验到不一样的感觉，我相信他们肯定能写出更好的文章。”

老院长听的认真，眼睛越来越亮，“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就是……没想起来呢，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郭菲菲说完就要走。

却被后面一个学子叫住，“郡主，那个，现在到处都在传二皇子和北戎公主的事，咱们是不是要跟北戎联姻啊？”

郭菲菲看他们，好几个人脸上都是义愤填膺，对于他们来说北戎先攻打了他们的国家就不可原谅。

“这件事是国事，我们应该关心，不过呢，最终还是皇上来决定的，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好，将来如果你们走上官场，不是为了做官而做官，要为百姓做官。”郭菲菲说这些话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进去，希望他们能够记住，有时候光有血气，有正义感是没用的。

“好！”院长听了捋着胡子直点头。

郭菲菲无语，“老头，这些应该你教的，我今天还有事，下次再说。”说完也不管他们，拉起柳雪晴就上了船。

带着柳雪晴在船上走了很远，郭菲菲陪着她弹弹琴，吃点东西，聊一些好玩的事情，柳雪晴心情也好了一些，午膳两人是直接在船上用的，最大的船上都配有厨子，两人直到天快暗下来才靠岸。

坐上马车，郭菲菲吩咐，“冷芸，一会你去柳府通知一声，就说表姐今日跟我去洛王府。”

“哎，菲菲，我……”

“表姐今晚跟我一起住，冷芸，去吧。”郭菲菲拉住柳雪晴抬起的手。

柳雪晴也不再说什么，她知道郭菲菲是怕自己一个人有心结，所以就陪着她，“菲菲，谢谢你。”

郭菲菲带着柳雪晴直接回了洛王府，柳沐兮看到柳雪晴也特别高兴，晚膳准备的也特别丰盛。

晚膳后，两人携手一起去了郭菲菲房间，冷芸从丞相府带了柳雪晴换洗的衣服，洗漱好后，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