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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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手召唤来了一只鎹鸦，“这是鎹鸦会帮您找到珠世小姐，但是还请您遇见她的时候不要露出敌意，我们产屋敷一族虽然与她保持着合作关系，那也只是当年缘一先生还在的时候了……自从缘一先生去世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基本上已经切断了，现在突然去找她的话她大概会很谨慎吧？”</p>

“明白了。”</p>

轩浩轻轻点头，“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还请……保重身体。”</p>

他有些惋惜地看着这个年仅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的身体状况恐怕已经到达了极限，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或许下一刻就会死去。</p>

面对这样的‘诅咒’，拖着这样恶疾缠身的身体，接下来的时间里每活一天对产屋敷宪一来说都是痛苦的煎熬。</p>

“那么就祝愿轩浩先生您武运昌隆了……”</p>

产屋敷宪一微笑着说道。</p>

他并没有说再见，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次与这个男人交谈了，能够在生命的最后帮到这个有希望杀死鬼舞辻无惨的男人也算是不负产屋敷一族的使命。</p>

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了，但是还是……</p>

“希望您能够顺利消灭鬼舞辻无惨。”</p>

“放心吧，我向你保证。”</p>

轩浩起身，微微朝着面前端坐于宅邸前的年轻人行礼。</p>

这个人已经死了。</p>

就在刚才说完最后的话，面带着微笑离去。</p>

这个饱受恶疾摧残的男人早就应该放松下来了。</p>

但是某种执念让产屋敷宪一支撑着这样饱受煎熬的身体坚持到了现在，此刻当他在看见希望如释重负的时候，终于放下了身上的担子安心离去。</p>

感受到主人的死亡，鎹鸦在空中盘旋几周悲哀的鸣叫着。</p>

“走吧——走吧——走吧——”</p>

但它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最终停落在轩浩的肩膀上，主人最后的命令是带着这个男人去见那个名叫珠世的鬼。</p>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吗？”</p>

轩浩看着眼前离去后依旧微笑着的产屋敷宪一，似乎心中多了一丝明悟。</p>

这个男人很出色地完成了他的使命，而他死后，他的孩子会继续继承他的意志。</p>

这样的传承看上去既悲哀又残酷，但这个男人依旧能够带着笑容离去，想来应该是并不后悔的吧？</p>

……</p>

漆黑的巷落里，一道老鼠般大小的身影破土而出。</p>

“好险，好险，好险！”</p>

鬼藤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的惊恐。</p>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玩儿完了！如果不是最后急中生智舍弃舍弃那具外壳钻入地下，他感觉自己绝对会死在那个男人手上，真是太可怕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人类？</p>

他的身体像是条件反射般不住地颤抖，源自于血脉的恐惧与他自身的恐惧重叠在一起，让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p>

鬼藤像是抽搐一般躲在阴暗的角落中瑟瑟发抖。</p>

但是很快他身体的颤抖戛然而止。</p>

“大人？”</p>

他感受到了那位大人的呼唤，瞬间感觉心脏都漏掉了几拍。</p>

那位大人正催促着他过去，似乎有什么事情要交给他。</p>

可是……他才刚刚惨败而归，狼狈成这样，该入如何去见那位大人？绝望盖过了恐惧，让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p>

鬼藤几乎已经看见了自己被那位大人处理掉的未来，但是他不敢违抗命令，否则当场就会暴毙。</p>

停止颤抖的身体赶紧动了起来，再次钻入地面中。</p>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全都是些废物！”</p>

鬼舞辻无惨阴沉着脸臭骂着。</p>

下弦之伍，月傀！他分明下令让所有下弦之鬼遇见那个男人有多远闪多远，可是这个废物居然违背了他的命令！真以为他赐予的鲜血是不要钱的吗？</p>

还有上弦之贰，鬼藤！也是废物！本以为下弦这样的废物被杀了也就算了，没想到连上弦之贰也这么没用，让他试探那个男人的实力，结果呢？这叫做试探吗？被打了几拳就灰溜溜的逃跑了！</p>

谁特么让你逃跑的！？给我拼命去试探啊！就算是死你也给我发挥点作用啊！废物！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鬼舞辻无惨心中咆哮着。</p>

“大……大人！我来了……”</p>

鬼藤从地面钻出来，像是刚发芽的幼苗一样只敢露出脑袋。</p>

他的身体在地洞中不住地颤抖，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鬼舞辻无惨身上逸散的愤怒。</p>

鬼舞辻无惨阴沉地转过头，红梅色的眼睛因为愤怒充血变得猩红。</p>

他轻轻地伸手，一枚如枣核般大小的头颅出现在他手中。</p>

鬼藤惊恐地看着眼前愤怒的男人，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来。</p>

他不敢反抗，即使头颅被这个男人摘下来不敢吭声。</p>

因为这个男人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的生死。</p>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吗？”鬼舞辻无惨压抑着愤怒。</p>

“知……知道！”鬼藤在被鬼舞辻无惨捏在手指尖的头颅不敢颤抖，“我知道错了，是我没用！没能战胜那个男人。”</p>

“战胜？”鬼舞辻无惨额头青筋暴起。连他都感到畏惧的男人，这个废物居然说要战胜！？</p>

“你有明白我的命令是什么吗？”</p>

“明……明白！”鬼藤焦急地回想，“对！是试探那个男人的实力！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下次我一定能试探出那个男人的实力的！”</p>

鬼舞辻无惨狰狞的眼睛凑近。</p>

红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枚还没有他眼球大的头颅。</p>

鬼藤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微红的光芒笼罩着他的整个头颅，他几乎能看见大人眼球中猩红的血丝。</p>

“你确定吗？”</p>

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从下方响起。</p>

鬼藤的头颅终于忍不住开始颤抖，“确……确定！求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一定能行！”</p>

“很好！”</p>

鬼舞辻无惨声音里满含愤怒，握住头颅的指尖微微用力。</p>

苍白的指甲嵌入鬼藤的头颅中，一丝鲜血顺着指尖注入。</p>

“啊啊——”</p>

鬼藤忍不住剧烈的痛苦发出惨叫。</p>

力量，力量！他感受到了力量！大人又赐予了他力量！</p>

伴随着鲜血的涌入，鬼藤的整个头颅开始扭曲变形，血管开始扩张，像是随时都会裂开。</p>

“哼——”</p>

鬼舞辻无惨不屑地看了一眼，随后扔下这枚痛苦惨叫的头颅转身离去。</p>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没有成果就给我死在外面！”</p>

“啊啊啊——是——”</p>

惨叫着的鬼藤眼中满是怨恨，但是他不敢不回应。</p>

“人类！人类！该死的人类！”</p>

他痛苦地将头颅接回身体，有了身体分担这涌入的血液，他总算是缓过气来，大口地喘着粗气。</p>

感受着充满了力量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又行了。都是那个人类，不！不止那个人类，该死的鬼杀队！他要报仇，向那些该死的猎鬼者报仇！</p>

用这股力量碾碎所有的人类！</p>

黑色的藤蔓缓缓从地下升起，将鬼藤抬起至空中。</p>

藤蔓逐渐扭曲凝聚，最后构筑成一个人形。</p>

“不，还不够……还不够！”鬼藤双眼开始充血，连瞳孔中的‘上贰’都被染成了血红色。</p>

鬼血术不断的爆发，逐渐地，一道巨大的阴影仿佛遮住了月光。</p>

“哼，废物。”</p>

还未走远的无惨听见背后的动静厌恶地骂了一声。</p>

“轩浩！鬼杀队！……”</p>

他咬牙切齿地朝着阴暗处走着，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两个名词。</p>

鬼杀队，明明只是一群聚集在一起对他来说毫无威胁的人类罢了，在继国缘一出现以前，他根本没有将鬼杀队放在眼里。</p>

毕竟一群拼死才能清除掉他手下最无用的弱小之鬼的人类能有什么需要他在意的？与其费心思在这些人类身上不如多花些时间去寻找‘青色彼岸花’。不过一提起这个他就来气，几百年了！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p>

“一群废物！”无惨念念碎碎地臭骂着手下那群无用的鬼。</p>

可是他骂着骂着就开始陷入了沉思。</p>

“最近的人类好像越来越有威胁了啊……”</p>

不管是继国缘一、轩浩还是掌握着‘日之呼吸’还没成长起来的女剑士，鬼杀队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p>

“不行，必须想想办法……”</p>

鬼舞辻无惨目光变得无比危险，他突然间转身，将刚得到血液赏赐正沉醉在力量中的鬼藤吓了一跳。</p>

“鬼藤！”</p>

“在……在！大人！”鬼藤赶紧缩成一团唯唯诺诺。</p>

“去查清楚鬼杀队基地的位置，然后弄清楚那个男人在不在基地里，如果不在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鬼舞辻无惨目光冰冷。</p>

“是……是的，可……可是大人，我一个人……”鬼藤有些害怕。</p>

“除了黑死牟之外的十二鬼月你都可以调用，别再让我失望，懂吗？”</p>

“明白！”</p>

……</p>

既然是去见鬼，那么最好的礼物就是带着人血。</p>

轩浩是这样认为的。</p>

那个叫做珠世的鬼已经摆脱了鬼舞辻无惨的控制，只需要吸食少量的人类鲜血就能够维持生存。</p>

产屋敷宪一告诉他去见这只鬼的时候不要表现出敌意，那么轩浩就想着是不是该带点礼物再上门。</p>

于是他就放了一点自己的血准备当做礼物。</p>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的血更好的人血了吧？诚意肯定是足够了。</p>

跟随着鎹鸦的指引，他来到了一处很普通的住宅区域。</p>

这样的时代里人们建造不出高楼大厦，只有一户户紧挨着的木质房屋。</p>

因为是夜晚所以人流并不是很密集，只有熙熙攘攘的人匆匆赶着回家。</p>

轩浩在一间挂着医馆招牌的房屋前停下了。</p>

轩浩轻轻地推开门。</p>

夜晚的医馆很是冷清，如果不是突发疾病，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会在晚上光顾医馆，但是这间医馆有所不同。</p>

因为这里的医生只在晚上看病。</p>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里的医生是一只鬼，而鬼是无法见阳光的。</p>

“请……”</p>

点着煤油灯的书桌前，和服外套着白袍的珠世察觉到有人进医馆抬起头询问。</p>

可她问到一半的话被一股浓郁的血香味打断了。</p>

这股味道是什么味道？她明明已经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改造，不用吃人的血肉也能生存了，现在却依旧被这股味道深深地吸引住了。</p>

甚至压抑已久的嗜血冲动都再次蠢蠢欲动。</p>

“这是稀血吗？”珠世心中疑惑地看着走进医馆的男人。</p>

这股男人是受伤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她大概治不了，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内心的冲动吃掉他。</p>

轩浩很自然地走到看着自己发呆的女人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女人。</p>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古典美人。</p>

用来防止身上沾染鲜血的医用白袍下方穿着的是传统的和服。</p>

可是这个女人现在的表情似乎有些怪异。</p>

从他走进来之后，这个女人的呼吸就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走进后更是发现这个女人苍白的脸颊上似乎染着一抹红晕。</p>

似乎很动情的模样？</p>

轩浩知道自己的魅力很大，但是他并不会觉得这个少妇脸红是因为自己这张帅脸的缘故。</p>

因为这可是只鬼啊……大概是因为自己带着的礼物吧？</p>

“咕噜——”</p>

珠世吞了吞口水，有着挣扎地说，“先生……今晚我有些不舒服，不方便给人看病，如果不是着急的问题能请您改日再来吗？”</p>

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但穿着打扮和气质很显然并非那么年轻。</p>

“不，我不是来看病的。”轩浩轻轻摇头。</p>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的挣扎，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在忍耐着嗜血的冲动。</p>

这可真不是为难她了啊……轩浩感觉自己似乎挑错的礼物，他低估了自己的血液对于这个世界的鬼的吸引力了。</p>

不过这只鬼确实是像产屋敷宪一说的一样不会伤害人类的啊，瞧她现在忍耐的样子……轩浩感觉到了罪过。</p>

不过珠世居然这样也能忍住，难怪能够得到产屋敷一族的认可。</p>

“那……您是受伤了吗？”珠世的面色有些凝重，她能清楚地闻到这个男人身上某处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但是看这个男人走路的模样并没有任何异常，看不出伤口在哪里。</p>

“不，我也不是来治疗伤势的。”</p>

轩浩有些无奈地摇头，他身上确实有伤，准确的说有很多伤，不过这伤不是医生能治疗的，就算是鬼医也不行。</p>

“那您是……”珠世强颜欢笑地看着越靠越近的男人。</p>

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p>

既不是来看病，也不是来治伤的人类……总不会是深夜想来找她聊天吧？</p>

“我是鬼杀队的人。”轩浩开门见山地说道。</p>

珠世的脸上立刻变得警惕起来，脚步急促地往后退了几步。</p>

鬼杀队！？自从继国缘一去世后，她和鬼杀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合作关系应该已经中断了才是，为什么现在会有人找上来？难道是想除掉她吗？</p>

可是……似乎也不对。</p>

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穿着鬼杀队的制服，更没有携带日轮刀。</p>

“请问您……是有什么目的吗？”珠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她的手却悄悄伸到背后，撩起了衣袖露出纤白的手腕。</p>

一只手指甲缓缓从指间伸出，扣在露出的手腕上缓缓嵌入，划动。</p>

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从她的手腕处滴落在地。</p>

一股莫名的香味开始在整个医馆里弥漫。</p>

惑血，视觉梦幻之香。</p>

这是珠世的鬼血术，能够通过血液散发的味道影响别人的精神，让其产生幻觉，干扰对方的视线。</p>

“嗯——真香啊，这是什么味道？”</p>

屋子里突然出现的味道让轩浩耸了耸鼻子，他有些疑惑地问着眼前的女人。</p>

什么！？珠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p>

没用！她的鬼血术居然对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怎么会这样？</p>

“请……请问这位来自鬼杀队的先生……您是有什么事情吗？”</p>

珠世的脚步不断地后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鬼血术失去作用，那么她将毫无自保的手段。这个男人很危险！虽然这个男人没有带武器，但是不知为何，她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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