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衣红不衣白，衣血不衣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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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送丧队伍冰棺一百具，身披白衣之人一排十里远，前方弓腰老者引路，后方半大少年收尾，中间由老至少上万人。</p>

个个提刀挟剑，背枪挎斧。</p>

武者随身携带兵器是天经地义的事，送亲人朋友奔赴黄泉，神情哀痛也是人之常情。</p>

待到冰棺入冰壁，嚎啕大哭者比比皆是。武者习了武，却习不了绝情绝义，怎么也要为亲近之人哭上一回。</p>

除却规模较大，和寻常丧礼并无区别。</p>

李鸦和武极是局外人，在十里丧伍之后尾行，说不好听了，纯粹是看热闹的。</p>

十里丧伍之后波澜不惊的丧礼让两人震惊之后渐归平静，冰棺内死者已下葬，送行的人肯定是要回去了，两人不想和他们碰面，自然要先行折返。</p>

并希望就像两人看到的这样，死的人好生安葬，活着的人不管想不想活，先就那么活下去。</p>

事与愿违</p>

从来到冰壁之下便停止的低唱声，在冰棺葬入冰壁之后重新响起。</p>

开始时被哭嚎声遮盖，听不真切，老腔老调低沉且嘶哑，唱了一路，老者想必喉咙已干。</p>

干涩暗哑的声音渐渐清晰，已经转身的两人静立原地，听着老者低唱声将哭嚎声止住，再听着低唱声里的凄凉转为无奈。</p>

“活一回，死一回，生死相依生离死。”</p>

“哭一回，笑一回，悲欢离合悲恋欢。”</p>

“来一回，走一回，有来无回盼归期。”</p>

李鸦听着耳边低唱，极目远眺两人进去十几里便又出来的狱城，萧条破败的城市让他对此行不抱任何期望，他不说，武极不说，但两人都看出这座城市不管聚集多少人，已无生气。</p>

低唱依旧在耳边缠扰，不好听，唱的不好听，唱的词更不中耳，唱声里的无奈加上悲观则使人不得不正视这片冰原上的武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苟延残喘之辈。</p>

这座冰下之城叫狱城，那座冰墙环绕的城也叫狱城，两座狱城遥对，得有一个除了名。</p>

李鸦侧身回头，头转到一半时停住，横跨一步，用肩膀撞了撞武极的肩膀，在他微微侧首后轻声说道。</p>

“武极，你看出来了吗？”</p>

这是李鸦第一次称呼武极的全名，没用武二这个草莽英豪的代称。</p>

武极仅点了下头。</p>

“你想怎么办？”</p>

李鸦无头无脑的话武极听懂了，而且这句话李鸦不问他，他也要问一下李鸦，李鸦问了他，他依旧得问问李鸦。</p>

“你说该怎么办？”</p>

李鸦叹气，“该怎么办？我想出去，想成个家过点不那么粗茶淡水的日子，仅此就再满足不过。”</p>

“可惜我生来本该是这样的人，活到现在，已成奢求。”</p>

数万人举办丧礼，灌注了内罡的低唱成了背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超绝实力和天赋，却成了两人无病呻吟卖弄情怀的谈资。</p>

李鸦卖惨，武极也卖惨，听了李鸦被普通武者听后必要大骂的话后，武极苦笑接道。</p>

“我比你要惨，生下来就一直奢求这样的日子。”</p>

何为奢求？</p>

求而不得便是奢求。</p>

两人想过平淡日子，为这个目标努力着，杀人就杀人，叛族就叛族，流放极北冰狱后一直想的还是幻想里知心人儿伴在身边的欢快日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