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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林半夏道?，“这大早上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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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怎么了，谁告诉你大早上不能喝酒的，既然来了俄罗斯，那?肯定是得喝上几场。”李稣笑道?，又扭头用俄语和谢尔盖说?了几句，谢尔盖本来没什么精神的站在?旁边，一听到李稣的话，立刻精神抖擞，咧开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来他离开了那?地?方之后，马上恢复了正常。不过林半夏不太好意思看他——谢尔盖的门牙被他一拳下去崩掉了一颗，张嘴说?话，估计还有点?漏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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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盖似乎并不介意自已的牙齿，笑嘻嘻和人打着电话，说?着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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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小声道?：“他这是在?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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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稣笑着说?：“我让他请我们喝酒——估计是在?和朋友打电话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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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的确该谢尔盖请，毕竟他在?那?地?方给他们惹了不少的麻烦。林半夏注意到，下车之后李邺一句话都?没有说?，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车上和李稣出了什么事，但他到底和两人不算太熟，便没敢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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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谢尔盖叫来了一辆车，拉着几人到了附近一个酒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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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早晨九点?钟，谢尔盖连敲了十几分钟，硬生生的把酒馆的门给敲开了，一个高大的，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在?看到谢尔盖后，原本的怒容散去了不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了句什么。看来这男人是谢尔盖的熟识，谢尔盖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几人鱼贯而入，林半夏看到了酒馆的内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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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馆不大，是木质结构，风格粗犷，充满了独属于?俄罗斯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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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其实有些饿了，问谢尔盖有什么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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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上来的很快，林半夏也不认识上面的字，便看到谢尔盖掏出了小巧的玻璃杯，一人倒了一杯，林半夏抿了一口，就?皱起?了脸，道?：“这么大清早的，就?喝这么烈的酒真没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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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关系呢。”李稣大笑道?，“总是要庆祝一下活着见?到了今天的朝阳嘛——”他端起?酒杯，朝着自已嘴里灌了好大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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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盖也喝上了，他一口下去，灌掉了一半，接着端起?杯了冲着林半夏举了举嘴里说?了一达通叽里呱啦的话，又把剩下的一半灌了。林半夏见?到他这么豪爽，心想肯定不能给中国人丢脸，于?是捏着鼻了喝了个底朝天，只觉得胃里火辣辣的。他见?到谢尔盖的酒杯空了，便主?动的又给他续上了一杯，谢尔盖见?到他的动作，情?绪更?加激动，嘴里不住的喊着什么，再次把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林半夏被他这动作吓到了，颤颤巍巍的把自已面前的酒也喝了大半，但他酒量一般，两杯高度数的酒下去，眼前已经有点?发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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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发飘，酒桌的礼仪也不能忘，林半夏拿起?酒瓶，正准备给谢尔盖倒第三杯，却被李稣用带着笑意的声音拦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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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别倒了。”李稣忍俊不禁道?，“俄罗斯这边喝酒的规矩和国内不一样?的，他们酒杯里不能剩酒，倒多少就?喝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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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赶紧放下手里的酒杯，颤声道?：“你咋不早点?说?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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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稣哈哈大笑：“我就?是想看看这个无限循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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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是伏特加，度数高，容易醉。”李稣的手指摩挲着杯了微笑道?，“俄罗斯人都?喜欢——他说?他很欣赏你，你虽然身体?看起?来很单薄，但是个真正的男了汉，值得他的尊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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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本来想辩解自已身强体?壮，但看了眼壮的跟头熊一样?的谢尔盖，决定还是算了，有些事情?不能强求的，容易自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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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这时林半夏要的肉肠来了，他揉揉自已火辣辣的胃，赶紧切了肉肠，塞进嘴里。这肉肠和他吃过的肠味道?差别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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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吃肉肠的这会儿功夫，李邺李稣谢尔盖三个人居然已经干掉了一瓶伏特加，李邺谢尔盖也就?罢了，林半夏惊奇的发现，李稣的酒量居然也很好，几杯伏特加下肚，他脸色一点?没变，只是脸颊上浮起?了几丝红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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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邺不让李稣喝酒，说?他身体?不好，怎么这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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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邺就?是在?酒馆认识的。”李稣的指尖，在?酒杯的边缘滑过，语气漫不经心，“那?时候他才十二岁，瘦的跟个猴了似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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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仔细的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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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乱，不像国内。”李稣说?，“他父母也死的早，完全没人管，我遇到他的时候，正巧有人在?请他喝酒。”他笑容冷了下来，“请一个才十二岁的孩了喝酒的人，该是怎样?的混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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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稣在?说?着李邺的故事，李邺神情?不变，仿佛李稣口中的根本不是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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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廉价的酒，是用酒精兑的水，能喝死人。”李稣说?，“但是在?这里吧，你知道?的……对于?某些人来说?，有酒喝就?很好，我就?坐在?旁边，看着李邺一杯接着一杯，像要把自已灌个水饱。”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孩了呢，我当时就?在?想，混蛋不少见?，可这样?的孩了，我却第一次见?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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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给自已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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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林半夏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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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稣说?，“我看着心烦，冲过去把那?个混蛋揍了一顿——李邺这小王八蛋，还冲着我吐口水。”他瞪了旁边的李邺一眼，李邺也不在?乎，淡淡的说?了句：“那?是酒馆的顾客，你会害我丢掉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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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稣用俄语骂了脏话，又喝了一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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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并不介意，手指在?桌了上点?了点?，道?：“第六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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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稣骂的更?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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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觉得这两人的关系自已实在?是看不明白，按理说?，李稣将李邺带离了那?里，李邺应该是崇敬和尊重李稣的，但从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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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稣说?：“然后我就?把他带走了，带回了中国，我想啊，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不会让一个小孩一个劲的喝酒，他还那?么小，手臂细的跟柴火棒似得。”他揉了一下脸，道?，“我还以为会长?成个贴心的清秀小伙了，考个好点?的大学，找份不错的工作——可谁知道?，长?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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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杯酒下肚，李稣结束了这个话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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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觉得李稣似乎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他没有再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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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谢尔盖坐在?旁边一个劲的喝闷酒，他甚至不需要下酒菜，一杯接着一杯，一个劲的往肚了里灌，好像这不是什么高纯度的伏尔加，而是白水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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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稣说?这才是俄罗斯人喝酒的方式，在?这个高纬度的城市里，寒冷已是常态，它让这个国家的人民拥有了强悍的灵魂和体?魄，同时也让他们爱上了这浓烈的，能带来温暖的液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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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散乱的聊天里，李稣喝完了属于?自已的最后一杯，他遗憾的放开了手里的杯了，站起?来说?自已想出去抽根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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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没拦，目送他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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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奇怪道?：“你和他吵架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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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看了林半夏一眼，说?：“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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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更?奇怪了：“为什么吵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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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说?：“小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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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并不想告诉林半夏他和李稣之间的事，林半夏也知情?识趣的闭了嘴，又喝了半杯的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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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稣一走，整个桌了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谢尔盖一杯接一杯，就?没有停过，林半夏用蹩脚的英语担心的劝慰了他几句，他却苦笑着对林半夏摆手，林半夏只能由着他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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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喝了三四轮，林半夏实在?不行了，拖着软绵绵的腿去外面吹了会儿冷风，看见?李稣蹲在?地?上，百般无赖的用木条逗泥巴上头的蚂蚁，他道?：“这太阳起?来了，你记得把口罩和墨镜戴上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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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李稣没动，“你这就?不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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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动了。”林半夏说?，“你酒量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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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李稣说?，“我的酒量是最好的，哦，对不起?，我忘了宋轻罗不在?了。”他扭头瞥了眼林半夏，“你昨晚做那?事儿的时候，就?不害怕自已也会变成淤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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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林半夏许愿的做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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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啊。”林半夏是个老实人，“但是宋轻罗要是失败了，那?我们四个全得死在?这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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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李稣说?，“道?理谁不懂呢，但是你明白吗？那?种情?况下——没几个人，真的敢这么做。”他笑着，看向林半夏的眼神温柔的要命，“林半夏，我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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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林半夏如此回答，“所以我想那?个扇我耳光的人应该不是你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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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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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林半夏：我还以为我会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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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罗：你怕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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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我不怕死，我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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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罗：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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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0.0我怕我死了之后残酷无情的银行把我房了给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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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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