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1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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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正。</p>

阿斯加德迎来了神赐纪元的又一个新年。</p>

英灵神殿空旷的侧门前。</p>

守卫和银狼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好像早已是英灵神殿的一部分。</p>

贝伦希德似乎成为了这里唯一拥有生命的人。她肩上镶着象征着高等军人的肩章，大红的披风轻扫着战靴的脚踝处。原本只是出来看看焰火，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她仰头看着夜空的脸染上了不断变幻的光芒。</p>

静静站了一会儿，有个高大的影子盖住了她纤长的影子。她没有回头，只是嗤笑了一声：</p>

“没想到有人比我更无聊。”</p>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旁，一起抬头看着灿烂的焰火。</p>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在贝伦希德眼中，现在的他和儿时皮肤白皙眉毛乱糟糟的男孩没多大区别。但事实是，他的沉稳霸气说服了男人，他的英俊强大征服了女人。他几乎已是整个神界中最具英雄气概的男人。</p>

此时，他的脸上也染上了焰火的光芒。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是漆黑的，在光芒的照映下只会变得更加明亮，那份深沉却不可动摇，就像是遥远星空下沉睡的空中海洋。</p>

“跟公主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无聊。”</p>

梅勒不会说好听的话，这句话不过是他心中所想。当然贝伦希德也十分了解他，因此有些不舒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将军，老实招了，你不会就是个同志吧？”</p>

“什么？”梅勒猛然回过头。</p>

“怎么可能有男人喜欢我这样的？你没听莱斯威说么，我是喝了模拟溶液变性后难得没什么区别的人。在很多人眼中我就是个男人吧。”</p>

“真的？”梅勒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不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p>

贝伦希德看着他，禁不住笑了：“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变成了男人，你就会想搞基？”</p>

“差不多吧。”梅勒走下台阶，站在了比贝伦希德矮了一段的地方，抬眼看着她，“你是女人，我就喜欢女人。你是男人，我就喜欢男人。你是兽，我就喜欢兽。”</p>

“如果我死了呢？”</p>

“就算你死了，你也依然是你。”</p>

银白的焰火在苍穹中胜放。</p>

已分不清究竟哪些才是星点，哪些才是焰火的碎末。</p>

长久，贝伦希德却只是笃定地说道：</p>

“梅勒，我喜欢女人。”</p>

“我并不是要你做出什么决定，公主。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遇到什么事，还有这么一个人会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无条件的。”</p>

璀璨的夜空下，梅勒在贝伦希德面前单腿跪下来。</p>

他的个子那么高，所以在跪下的时候，黑天鹅绒的披风大片地覆盖了月白色的楼梯。</p>

他并没有再抬头看她，而是小心地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轻轻的一吻。</p>

乌达泉旁。</p>

太阳神弗雷坐在岩石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银白色的长发流水般落上岩石，眼中泛着祖母绿的光泽。</p>

过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对跟了自己一路的霍德说：“我的黑暗小王子，你都已经出师了，就不用像个跟着鸡妈妈的小鸡一样到处跑。你这么做不是为难我么。”</p>

霍德眨了眨深蓝的大眼睛。他走过去坐在弗雷的身边，小瓜子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小鸡都是有雏鸟情节的，这个责任你恐怕得负。”</p>

弗雷很是无奈，刚想回头说点什么，已有一双比以往成熟许多的大手穿过他的指尖，与他五指交握。</p>

这……根本不像是这小孩会做的事！</p>

但回头确实对上了霍德的微笑。</p>

一时心情复杂得难以表达，再一想想，他们认识已经几千年了……弗雷无奈地垂着头，又摇摇头，翡翠般的瞳仁在星空下有着接近透明的清澈。</p>

现在情况和诸神的黄昏之前已经不同了，或许他可以……</p>

设想还没结束，他已有些急不可耐地，缓慢地回握住霍德的手。</p>

英灵神殿内部的庆典上。</p>

这一晚萝塔不小心喝挂了，正被尤茵和妮娅两人架着胳膊在人群中乱七八糟地走螃蟹步。半晌找不到安安，她心中很是急躁，四处搜寻的眼睛也没片刻停下来，最后落在了迎面走过来的法瑟身上。</p>

她使劲全力甩开尤茵和妮娅，醉醺醺地走向法瑟，一缕金发杂草一样翘起：“法瑟殿下！尤茵！妮娅！我有事要跟你们说！”</p>

法瑟静默地注视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p>

另外两人就没这么好耐心了，一味把她往旁边拖，却被她振臂甩开。她指了指法瑟：“这位殿下，他！他喜欢我们安安！”</p>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尤茵和妮娅快被囧死了，法瑟表现太平淡看不出来在想什么。</p>

“告诉你，法瑟！”萝塔声音沙哑，连尊称也省了，“如果你喜欢我们安安，我就把我们安安让给你！但是！你要对她好！你要对不起她——那不好意思，我就要对不起你了！”</p>

萝塔终于被拖走。</p>

法瑟依然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金色刘海下的眼睛美丽却无神彩。</p>

大殿的外沿。</p>

高空中有焰火在不断爆破，明亮的光辉抖动着天空，几乎黯淡了殿内的华贵灯盏。</p>

赫默单手捧着金色的魔法光团，口中念出古老的神族咒语。最后，这团光慢慢从他的手心移动至夜空，在烟雾中逐渐扩大，又被黑暗吞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没人会留意到这个小小的变动。</p>

“不行，已经来不及了。”赫默的嘴唇有些发白，“现在情况紧急，得立刻回去通知父王。井洺的事我回头再告诉你。”</p>

他瞬间移动回到了神殿内部。</p>

安安陷入恍然中。</p>

刚才她与赫默的交流不多，但很明显的，绑走井洺的人不是赫默，而是法瑟。这样一来，当初出现在华纳海姆的井洺……也是法瑟制造出来的假象。</p>

井洺从来就没有背叛过她。</p>

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还有和法瑟在一起那个大错特错的夜晚……安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p>

“到最后一刻，你还是背叛了我。”</p>

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她后方的神殿大门传来：“虽然就算提前一天告诉我父王，我的计划也不会被打乱，但是安安，你真让我失望。”</p>

安安立即转身，愤怒道：“究竟是谁先骗谁！明明是你动手绑走井洺，为什么要说是赫默？！”</p>

“是谁绑的不一样么。你到底还是要和我签订契约。”</p>

“但如果是那样，我就根本不会信任你！也不会做出那么多蠢事！”</p>

“蠢事？”</p>

火光下是法瑟的修长高大的身影。他慢慢走向安安，双眼火红，恍若天使的面孔上露出了有些邪气的笑容：</p>

“安安，我们之间的甜蜜回忆，算是……”</p>

他的话未说完，空中的焰火突然由绽放变成爆炸！</p>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猩红的光迅速燃烧了整片天空！</p>

接着，千万灯盏都在眨眼间熄灭，神界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唯独帝都中心那棵擎天的世界之树还散发着明灿的光。</p>

这种仿佛是自然惩罚灾害的恐惧感让安安神经紧绷起来。她在黑暗中听见法瑟平稳的声音：</p>

“完成了。”</p>

他的尾音刚落下几秒，陡然间，空中再次爆出极其刺目的亮光！整片夜空都变成了疯狂的火海。那种灼目的火红似乎会焚烧一切，让大地万物都尸骨无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