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四章 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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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若指间的那点血色刀子似的扎在将何眼中，他脸色一沉想上前探个究竟，却被执若设下的结界挡住。</p>

见他如此，结界外的上古神站起身后退一步。</p>

将何心头一紧，出声喊她：“师尊你......”</p>

“闭嘴，听我说，”执若打断他，伸手整理一下自己衣襟，低声道，“这结界带灵气，你们老老实实在里面养伤，三个时辰后结界会自己消失，到时候你把衍华和从谙送回他们山上，重庭给他的手下带回去，然后......”</p>

执若停顿一瞬，“帮我把山上收拾一下，就回你的地方去吧。”</p>

将何敏锐地从这话里听出了不对劲，他趴在结界边上看着执若：“那师尊你呢？你去哪？还回来吗？”</p>

“我去混沌那边，去找君寒，”执若微微垂下眼，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可能回得来，也可能回不来。”</p>

“不行！”将何大喊起来，“师尊你不许去！我不准你去！你就在山上，不要去找那魔族！”</p>

可上古神只是默不作声地甩一把天昭上的血迹，将这佩剑插回腰间剑鞘，伸手穿过结界在将何头上轻轻摸一把，道：“别喊，吵死了，师尊走了，记得我嘱咐的事。”</p>

“我不记得！我才不干！”将何拼命地摇头，去抓执若放在他头顶的手，“师尊你......”</p>

“听话，”执若收回手，低低地叹息一声，“师尊非去不可。”而后一点灵力越过结界落在几人身上，将何的神志瞬间模糊，趁着这间隙，执若便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无月。</p>

只剩下被关在结界里的几人和一地倾颓狼藉。</p>

魔族，一片荒原之中，黑云层层地压下来，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雨，即使已是清晨，此地却依旧昏暗而幽僻，其夙上神则在遍地血肉肢体间走着，循着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中的一丝混沌气息往中心走去，直到一抬眼被前方的结界挡住。</p>

这原本是君寒吩咐峘泽君设下的结界，可此时峘泽守在另一个方向，其夙见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便与这结界面面相觑了片刻，伸手摸向腰间霁濯，打算一剑砍了了事。</p>

只是此时一片模糊的黑暗中缓缓地走出一个人影，人影伸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近乎强硬地将出鞘半寸的霁濯按回去，魔尊朝他微微一笑：“这里最不要进去哦。”</p>

其夙转眼看他，神色寒凉。</p>

此时的混沌中心，君寒和帝君已一刻不歇地战了整晚，帝君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剑伤，一道血痕从肩头蔓延至心口，像是差一点就要破开胸膛直入肺腑，而对面的魔族少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脸色苍白，身上伤势并不比帝君轻多少，手臂上的血顺着应诀剑锋缓缓往下淌，洇湿一片土地。</p>

而一切的源头——混沌，则静静地悬浮在两人中间，不住散发着寒意。</p>

帝君撑着无止喘息一口气，君寒则调动着剩余的魔气，缓缓地转动手腕，凝聚着最后一击。</p>

下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动了，剑气撕裂昏暗天色，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光华。</p>

这亮光极具穿透力，越过重重阴霾，落到结界旁的执若眼中。</p>

她一身白衣在荒原的风里飘飘荡荡，脊背单薄却笔直，神情冷毅，整个人仿佛天地间一把剑，带着无可阻挡的锐气。</p>

她看着挡在面前的峘泽君，道：“君寒在里面是吧。”</p>

峘泽君有一瞬的犹豫。</p>

“既然在，那就让开，”执若沉下了一双眼，眉眼间露出沉郁。</p>

自打她醒来发现身边没有君寒的踪迹之时，便一直处于焦躁的状态，半是心疼半是悲愤，一路赶到此地，见得这明显是为了拦住自己的结界，肺腑间的情绪便再次炸开。</p>

独自对抗那人，还要斩杀混沌，他能有几分把握全身而退呢，恐怕更多的打算是同归于尽吧。</p>

于是这一路上，执若便忍不住地想，君寒当时抱着必死的打算离开无月前往魔族，心知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呢？</p>

是否有不舍，是否有恐惧，是否有那么一瞬间的留恋呢。</p>

只是一片静默中无人回答，执若只得默不作声地攥紧了手中那块莩虳玉的玉佩。</p>

这玉佩是君寒搁在她床头的，已经差不多要拼完了，只剩下一个边角还空着，此时正在昏暗中闪着柔和温暖的光，彷如那人双眼。</p>

而他自己离开，却把这东西留下，是什么意思......执若不愿去想。</p>

此时峘泽垂首拦着执若，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p>

其实，来之前少君便已经同他明说了。</p>

思及此处，峘泽的思绪有一瞬间回到几个时辰前的少君府里。</p>

彼时少君站在殿前，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在黑暗中低声开口吩咐：“峘泽。”</p>

他俯身跪在少君面前。</p>

“你此次跟随本君前去，只有一个任务，”少君的声音平静而毫无起伏，他道，“你不需要协助我清理混沌，也不需要帮忙对抗帝君，你要做的，只有拦住阿若。”</p>

峘泽猛地抬头。</p>

“不出意料的话，本君会在清理混沌的时候羽化，”君寒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神色如常，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无关小事。</p>

峘泽张张嘴，却觉得喉咙干涩，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p>

“阿若生来便应得自己那份自在，却被混沌绊了这么多年，待得此事了结，便没什么能困扰她的了。”</p>

“本君会设下结界，你守在外面，记住，就算本君当场死了，就算本君死在她面前，你也不要让她上前一步，让她离开，让她回无月，最好让她......”</p>

剩下的半句被耳边响起的巨响打断。</p>

峘泽从一瞬的失神中回神，转眼见结界中闪过刺目灵光，杂乱的灵气和暴虐的魔息卷着混沌横扫过来，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p>

空中厚重的阴云被搅动，在一片混乱中，结界中一股神族的气息倏尔消失了。</p>

峘泽紧绷的神情一松，可还没等他真正松出口气，那股属于君寒的气息也紧接着消失了。</p>

峘泽君的脊背顿时颤抖起来。</p>

一旁的执若则被这巨响震得愣了一瞬，随后缓缓转头看向结界深处，一时间竟没有感受到君寒的气息，她便像是反应不过来一般僵住了，瞳仁不自觉地缩紧，不敢置信般攥紧了手中天昭，攥到指尖泛白，骨节噼啪作响。</p>

而后上前一步就要进入结界。</p>

“上神，不可！”峘泽拦住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