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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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立清老爷子也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跟着季维进了网吧：“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啊？”</p>
“查地图。”</p>
季维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p>
他花二十块钱买了一小时的上机时间，登上一台电脑，开始搜索绥海的地图。</p>
绥海只是渤海上的一座岛，并不大，虽然叫绥海市，却只有一个区的大小。</p>
“那我跟你一块儿找。”</p>
马立清老爷子也戴上了脖子上的老花眼镜，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隔了一会儿他忽然转头向季维问道：“对了，找什么？”</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子也太可爱了吧，我之间一直觉得老爷子挺高冷的，参加活动都不苟言笑」</p>
「粉了粉了！」</p>
「他和苏雯在一起的时候也特好玩，两个人都没有生活经验，呆呆站在地铁门口不知道怎么坐地铁」</p>
“找含有渔船的地标，不管什么年份的。”</p>
季维回道。</p>
但是从1946年的地图到今年的地图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哪里有个渔船，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在思索。</p>
「渔船的地标？这个解题思路有点偏了吧，我没见过现实有哪家店名叫渔船的」</p>
「+1，这次季维恐怕要失望了，本绥海市人没听过有哪个地方叫渔船的」</p>
「杜若松和赵越已经到码头了，这期节目赢的人应该是他俩了吧」</p>
「已经到码头了吗？卧槽，这么快！」</p>
或许自己应该转变下思路。</p>
季维切换了输入法，在最近一版的地图上输入了“YuChuan”的拼音。</p>
导演在说任务的时候，提到了绥海有名的海市遗址和鱼干，所以他说到“YuChuan”两个字的时候，大家没有疑惑，都默认了是“渔船”，可如果不是呢？</p>
他按下空格。</p>
立马弹出了一条信息。</p>
——绥海俞传斋。</p>
他点进详细信息，发现是一家专门出售绥笔的店铺，已经有五十多年历史了，曾经接受过央视的采访。</p>
季维记住地图后，关上了电脑。</p>
「卧槽，还真有一家店啊，我迷茫了，到底哪边的做法是对的」</p>
「前方来报，杜若松他们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到了码头，上面靠着四艘渔船，但上面一个人也没有，是被废弃的渔船」</p>
「节目组这招文字陷阱玩得也太狠了吧，两个大男人折腾半天发现什么也没有，是我得崩溃了」</p>
季维带着马立清老爷子走出网吧，时间快临近中午了，两人一边向俞传斋走，路过集市的时候一边买了当地的风味小吃。</p>
马立清老爷子平时的话不多，但涉及到吃上就有一大堆话说，他尝了一口当地有名的油面。</p>
“这面条和一般的油面不同，嚼起来有种爽脆感，和着大堆猪油炒，出锅时淋一勺炒热的黑酱油，应该还加了鱼露，别有一番风味……”</p>
季维很喜欢听马立清老爷子讲美食，两人还没走到俞传斋，钱先花了一半。</p>
「呜呜呜呜这一对老少好和谐啊，老爷子想吃什么维维就去买，我也想要这样一个维维」</p>
「欢迎来到舌尖上的中国直播间，隔壁是明星改造纪实节目」</p>
「哈哈哈哈哈你别提隔壁。你一提隔壁我就想笑，杜若松他们饥肠辘辘地在路边等半小时车了，愣是没等到」</p>
他们到俞传斋的时候，都吃得十分饱了。</p>
看到俞传斋里面摆放的摄像头，季维就知道自己没来错地方。</p>
斋里放着琳琅满目的笔，除了绥笔外，还有蜀中川笔、浙江湖州的湖笔、河南的太仓毛笔等。</p>
一个中年人站在斋里擦拭桌椅，见到他们也不惊讶，气定神闲地问：“你们知道文房四宝指的是哪四宝吗？”</p>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p>
季维看了眼马立清老爷子。</p>
马立清老爷子看了眼季维。</p>
两人都在互相推辞。</p>
中年人以为他们不会，淡淡一笑，正准备开口解答时，听到少年清脆的声音：“湖笔、徽墨、宣纸、端砚。”</p>
回答得还挺快。</p>
中年人把话咽进了喉咙里，他咳嗽了一声，又想了一题：“湖笔的起源你知道吗？”</p>
季维不假思索地回答：“秦将蒙恬曾居湖州改良善琏毛笔，采兔羊之毫，纳颖于管，这便是湖笔的起源，现在善琏仍存有蒙公祠。”</p>
“太仓笔的特点？”</p>
“笔锋锐利，吸墨性强。”</p>
“毛笔的尺寸？”</p>
“楂笔、提斗、条幅、大楷、寸楷、小楷和圭笔。”</p>
……</p>
越问到后面中年人的提问速度越慢，一脸“我的身体已经被掏空”的表情，频频在向工作人员使眼色。</p>
而季维依然不慌不慢地回答。</p>
「哎哟你干嘛问他啊，我至今记得在洛水村被季维支配的恐惧，几百个问题半小时答完」</p>
「节目组忘了第一期的教训了？」</p>
「不，他们只是低估了季维知识面的广度」</p>
「可能节目组心里也没想到，这样的人为什么不上最强大脑来上《国风》吧」</p>
中年人终于坚持不住，败下阵来：“算了，我任务直接说了，后院有我们俞传斋制笔的师傅们，你们下午的任务就是制出一只正宗的绥笔。”</p>
季维谢了一声，和马立清老爷子来到后院，一个四十多岁的师傅正进行水盆作业。</p>
毛笔选毛是在水盆里完成的，先把毛从毛皮上拔下来，然后在石灰水中浸泡，最后一步就是选毛用骨梳进行排列。</p>
“主毫用来做笔心，需要搭配一些硬一点的毛，副毫用来做被，软一些的关系不大……”师傅停下以他手中的工作为例，开始教他们做笔头。</p>
工序不难，却很琐碎。</p>
两人做笔头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等出了后院，准备去山上砍竹子做笔杆时，其他嘉宾才姗姗来迟。</p>
斋里的中年人变聪明了，唯恐又来个季维，任务要求变成了写一张合格的大字。</p>
杜若松一看见季维，特别亲切地招手：“维维，快来教教我怎么写，我写了三张都说我不合格。”</p>
季维走到杜若松桌前。</p>
他不知道说的合格是什么标准，但杜若松写的字啊……真的挺一言难尽，笔画弯曲、落笔乏力。</p>
“你执笔的姿势有问题，需要做到手指实、手背圆、手掌竖，这样活动范围才够大，悬腕不适合初学者，你试试枕腕……”</p>
他拿起一只笔给杜若松演示，轻声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紧张，慢慢写，千万别慌。”</p>
「awsl，维维好温柔啊，我也想他这么对我说话」</p>
「松松好会撒娇，一边的陆影帝只能看着两人互动」</p>
「总觉得陆影帝和维维闹矛盾了，两人都不说话的」</p>
「避嫌吧，CP粉确实闹得太过分了，平时开开玩笑就算了，听说早上还有CP粉堵在机场送同人文，陆影帝一直男，应该挺生气的」</p>
「+1，过分了」</p>
季维让马立清老爷子先走一步，他留下来教杜若松。</p>
一连讲了十分钟后，杜若松虽然写得还是不好，但写得要比之前稳很多，撇是撇、捺是捺的了。</p>
看到他交给中年人的字合格后，季维才放心地向斋外走去。</p>
虽然知道陆慎行不会和他说话，但走近的时候季维莫名有些紧张，呼吸也变得小心起来。</p>
正当他还差一步就要踏出俞传斋时，他听到身后的男人低低地说了一声：“教我。”</p>
季维挺直的背脊细微地颤了一下。</p>
这还是今天录节目起陆慎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p>
「陆影帝之前不是写得好好的吗，学的应该是欧阳询吧，看得出练的时间不短」</p>
「可能是想精益求精？」</p>
「唏嘘，陆影帝的心思你别猜，猜不透」</p>
「啊啊啊啊啊啊本CP粉又活了！我要发微博，姐妹们快来嗑！」</p>
“好。”</p>
季维心脏怦怦跳着，答应了。</p>
他看了陆慎行的桌子一眼，毛毡上已经铺上了新的白纸，他问了句：“之前没写过吗？”</p>
陆慎行淡淡地说道：“写得不满意，扔了。”</p>
季维有些棘手，他没看过陆慎行的字，不知道该从最基础的开始教还是从哪儿开始教。</p>
陆慎行仿佛看出了他的困惑：“我不会执笔。”</p>
和杜若松一样没基础啊。</p>
季维知道该怎么教了。</p>
他一边拿起笔，一边把对杜若松说过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鼓励地看着陆慎行。</p>
男人敛下眸：“还是不会。”</p>
是他说得太抽象了吗？</p>
季维想了想，准备再说得细致一点，没想到男人突然握上他的手，极其冰凉的触感，他瑟缩往回退，却被抓住不放：“再教教我。”</p>
他又没说不教……</p>
季维深呼吸了一下，颤抖着反握住陆慎行的手。</p>
他的手是温热的，陆慎行的手是冰凉的，当他的手与陆慎行的手紧紧贴在一起时，几乎是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p>
他手把手地开始讲解：“大拇指内侧按住笔杆靠身，食指由外往里压住笔杆，中指紧挨着食指，钩住笔杆。”</p>
「awsl，今天陆维也好好嗑」</p>
「这是什么绝美社会主义兄弟情，陆影帝真的是直男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特别会，不是不好的意思，请继续！」</p>
「一边看直播一边写同人，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p>
「前面的太太是老福特上的吗！我有一群朋友想康康你写的同人」</p>
陆慎行虽然上手比杜若松难很多，但写出来的字比杜若松好太多了，虽然缺乏了一点力道，但隐隐约约间内有筋骨。</p>
写完一张《悲陈陶》后，陆慎行拿起纸，交了上去，判定结果是合格，季维松了一口气，继续向斋外走去。</p>
没听见中年人后面又对陆慎行说了句：“这张没有你之前写得好，那张我看的时候虽然只写了一半，但点画劲挺、笔力凝聚，书法这种东西还是得多练练，不然发挥就不稳定。”</p>
陆慎行注视着少年离开的背影，移开目光，慢悠悠地来了句：“我怎么觉得比之前要好。”</p>
中年人：“…………”</p>
*</p>
季维到竹林的时候，马立清老爷子已经挑了半天了，绥笔的笔杆多为当地盛产的棕竹，色呈紫黑，直形条纹，平细而坚韧。</p>
能用作笔杆的竹管最基本的要求就是直，再就是花纹的挑选，即便是同一根竹子不同枝节的花纹也是有细微差异的。</p>
他没马立清老爷子那么完美主义，他看中一节合眼缘的，拿起砍刀砍下，却没砍断。</p>
刀钝了点。</p>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嘲笑：“这么细根竹子也砍不断。”</p>
这熟悉的语气……</p>
他转身一看，果然是赵越。</p>
季维正准备解释是刀的问题，赵越却把自己的刀递了过来，刀锋明显更锋利，拿过他原本的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p>
季维怔了怔，然后冲赵越说了声“谢谢”。</p>
赵越的脚步顿了会儿没回头，然后继续向竹林深处走去。</p>
但季维觉得，他应该是听见了的。</p>
他收回视线。</p>
由于换了把刀，竹身很轻易就被砍断了，他将自己需要的部分进行切割，握着一小截竹管回了笔斋，在师傅的指导下完成了制笔的最后一步——装笔头。</p>
按理说还有毛笔装潢的，但季维喜欢简简单单的，有种质朴的美，他拿着新鲜出炉的毛笔走到中年人面前。</p>
季维点点头。</p>
他正要往外走，中年人叫住他：“不是一支笔，是三十筐笔。”</p>
季维停住脚步，顺着中年人的目光望过去，后院有一个临时搭成的棚子进行遮阴，架子下摆放着几十筐包装好的毛笔。</p>
「这么多毛笔……节目组未免太坑人了吧，为什么第一个完成任务，任务还这么重」</p>
「难道没有任务奖励吗？我真是服了，让人家握笔画画的手去提筐？！」</p>
「+1，我觉得这个环节设计得不太好，我们看《国风》又不是看嘉宾们受虐的」</p>
“好的。”</p>
季维点点头。</p>
他手上的钱雇车不成问题，难点只是在于把三十筐笔运到笔斋门口。</p>
他想他得快点搬完，不然等马立清老爷子回来了，一定会坚持和他一起完成任务，那就头疼了。</p>
跟在摄影后的齐可皱了皱眉，他回头望张导，张导不在，应该跟赵越他们去了竹林。</p>
他只能跑到路边的摄影车上找到郑副导：“郑导，这个环节明明是按先来后到挑选任务的，怎么成指定任务了呢？这可是最累的任务啊，是不是弄错了啊？”</p>
郑副导白了他一眼：“这种任务你让谁去做？陆影帝、苏天后还是赵越？别说我没告诉你，杜若松可是台长好朋友。”</p>
所以脏活累活就落到素人头上了吗……</p>
齐可感觉很无力，他委婉劝道：“B组人手太少了，这边又催得急，棚子搭得慌慌忙忙的，我觉得有安全隐患……”</p>
“停！”</p>
郑副导打断了他：“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别以为上次陆影帝护了你一下你就成金贵人了，赶快回你的地方去。”</p>
齐可没理会郑副导的话，向后院走去。</p>
“这齐可反天了啊。”</p>
郑副导不敢相信地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p>
*</p>
季维踏进院子，陆影帝正在制笔师傅的指导下选毛，看见他来后敛了敛眸。</p>
季维抿了抿唇。</p>
走向一边的棚子，走到最深处后，俯身弯下腰，试着把满满一筐的毛笔抱起来。</p>
有点沉。</p>
不过还好，他能抱得住。</p>
季维抱着竹筐转身，没想到陆慎行出现在了他身后，男人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来了多久，像是有话对他说。</p>
这样复杂的目光让季维忽然想起了早上不算愉快的交谈，他微微对陆慎行颔首，然后抱着竹筐从陆慎行经过。</p>
忽然，他听到“咔哒”一声，随即胳膊被男人一扯，他被重重地禁锢到男人怀中，力气大得让他无法呼吸，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p>
于是，手上的竹筐哐然坠落。</p>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听到更猛烈地一声，钢管搭成的棚子骤然坍塌，两个人都被压在了钢管之下。</p>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间。</p>
快得季维有些茫然。</p>
直到他看到手上的血，一滴一滴的、红色的血。</p>
不是他的血，是陆慎行的。</p>
陆慎行把他护在身下，承受了所有冲击，他仰头，他从来没看见过陆慎行这么脆弱的样子，</p>
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他眼前，男人的额头上因为疼痛渗出了细密的汗滴。</p>
他都不知道陆慎行是否清醒。</p>
一想到这种可能，季维鼻子猛地一酸，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流出来了，然后他听到男人在他耳边很低、很低地说了句：“闭上眼。”</p>
“别怕。”</p>
作者有话要说： 陆影帝真·骚断腿了</p>
写了一整天终于写完了，大家晚安，我明天统一时间发红包TA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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