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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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州通网后, 唐樱用幽玄玉和宫意欢说明情况，替她和燕无咎都请了假。</p>

之后，他们在清平城逗留了两天。</p>

第一天看了拍卖会, 重泽学院的人顺利拍下长枢的画像, 与她在紫府拾遗中长枢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 女生问她是如何得知长枢和沈松云的容貌, 唐樱含糊说她机缘巧合见过一次类似的画像——其实是天道开后门, 给了她关键人物的形象。</p>

傍晚去了右河路红袖招, 撸了狐狸。那只狐狸真的和她画的那只很像, 一身火红皮毛, 尤其眼睛，很大很萌。</p>

还去了右河路的南风馆，里头男子竟也是多种多样，清隽柔雅的, 风流潇洒的，强健有力的, 有面向女客的，也有面向男客的。不过嘛, 长得都没燕无咎好看。</p>

唐樱晃了一圈, 看了个新鲜，也便罢了。</p>

第二天重泽的学生与唐樱告别, 回他们学院了。</p>

惠虚外表看起来全无大概, 似是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唐樱就乐颠颠地提议去吃那家人特别多的烤肉店。</p>

清平城靠近山林野界，因此狩猎野兽很方便，这家烤肉店的肉质十分新鲜，不比云山游苑豢养出来的差。</p>

烤肉调料更是别有风味。唐樱吃得上瘾, 去问店家能否单卖调料，店家一眼就认出了她，恭敬道：“唐姑娘想要，小的愿赠。”</p>

唐樱说：“不不，我买就行了。”</p>

店家说：“阁主吩咐过，姑娘不必客气。”</p>

唐樱这才呆住，反应过来，原来烤肉店也是朱颜阁的产业。</p>

谢止泉摊子铺得够广啊。</p>

她要向他学习，各行各业搞起来！</p>

下午，唐樱去逛街，主要目的是了解一下修真界人民的文娱需求。</p>

清平城还有说书的茶馆，唐樱听了小半个时辰“惠虚上君大战魔尊楼阔”，笑得肩膀抖成筛子。惠虚上君本人，和魔尊楼阔的儿子燕无咎就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也算是舍命陪君了。</p>

……</p>

启程回云州前，唐樱把新的幽玄玉给了惠虚。</p>

她已经发布了更新通知，完善了锁屏功能、内容迁移功能修改快信号功能和添加好友限制功能。限制主要从两方面出发，一是直接禁止，二是需要回答对问题才能触发添加功能。</p>

唐樱还和惠虚谈了谈，若是她推出一样新应用，惠虚是否愿意加入。</p>

本来，最开始的计划是，请这些洞虚期渡劫期的大佬们上载道论坛搞个问答专场，不过在见识过不靠谱的渡劫期本人陈此夜、本人靠谱但粉丝不靠谱的渡劫期惠虚之后，唐樱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觉得如果真这么搞，到时候的问题说不定就会变成“惠虚上君结契了吗，缺道侣吗，喜欢什么样的啊，你看我行吗”……</p>

与其如此，不如分割一下应用功能。</p>

载道就搞成纯粹的干货问答社区，等她回去要清理掉不符合规则的问题和答案，然后发帖形式的那部分单独拉出来做休闲交流区，可以讨论以余看霜为首天天在载道发的鸡毛蒜皮的问题，以及游戏相关问题。</p>

最后就是“追星少女”了。</p>

毫无疑问，这是吸引流量、推广幽玄玉的好方式。</p>

惠虚当年与魔族一战，天下闻名，除他以外，还有其他几人——这是唐樱在茶馆听书时听到的，和惠虚做了确认，惠虚说的确是有。这几人就是吟屏上君、蛮霓上君、乌恪上君和空成上君。其中空成是空和的兄长，浮空岛的佛修。</p>

上君都是渡劫期，而且是年青一代的天才修士，因此饱受少年们追捧和敬仰。而实际上修真界真正家喻户晓，上到九百九十九岁，下到刚会走路都能叫出名字或外号的，还是大乘期的道君们。但整个修真界，大乘期就不多，常年闭关，神出鬼没。就连惠虚他们，也很难与大乘们联系。</p>

“这些上君，能请他们入驻‘微言’吗？”唐樱眼巴巴地问。</p>

微言取自微言大义，唐樱纠结了一晚上要不要限定发言字数，最后还是决定限定两百字。修真界有些书面语本来就偏向古文，两百字够说清楚很多东西了，如果两百字不够，唐樱准备了“文记”应用，能够书写长文，备忘也好，做笔记也好，写故事也行，然后可以输出图片。</p>

惠虚道：“蛮霓和乌恪，我与他们还有书信来往，可以一试。”</p>

唐樱高兴道：“那太好了！”</p>

惠虚深深地看着唐樱，低声道：“唐姑娘，除魔一事，恐怕还需你长久助力。”</p>

唐樱愣了愣，意识到，惠虚会答应她这样的要求，也许就是因为希望她能一直帮他们除掉天魔？</p>

她认真说：“这本就是我来此的职责。”</p>

惠虚说：“空和前辈与我说，落日湖一战，你似乎很怕，觉得这样的职责，不应该你来担。”</p>

唐樱回想到当日景象，抿了下唇，低声说：“当时的确有些心惊，但……我会克服的。”</p>

惠虚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声。</p>

唐樱抬头看他，见他眸中神色复杂，不由觉得似乎有些奇怪……惠虚长得当然十分英俊，眉眼温柔，微微垂眼看她，似怜似惜……</p>

“唐姑娘。”惠虚叫她一声。</p>

唐樱手足无措，觉得不能吧，不应该吧，这可是大佬！她有点心虚地“嗯”一声。</p>

惠虚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条项链，一滴晶莹的粉色钻石为主体，十分漂亮。他递给唐樱，唐樱慌忙后退一步，说：“我不能要！”</p>

惠虚沉声说：“唐姑娘，不要意气用事。此物是紫雀馆制作，三十年来只出了两条，能挡渡劫期全力一击，请务必收下。不仅如此，从清平城回云州要两日，这两日，我会教你一套运用灵力的心法和一套强身健体的武术。你之未来，关乎修真界的未来，这绝非玩笑。”</p>

唐樱：“……”</p>

是她想多了。</p>

也是她想少了。都请假了为什么她还要学习啊！！！</p>

*</p>

周四上午是体课和术课，这两门课都是鲁醉游先生教授，和剑课一样，都很消耗体力。</p>

这是唐樱没有跟飞泉斋上课的第三天，学生们都有些想念她。</p>

余看霜术课还可以，体课实在不行，以往唐樱为他垫底，这两天没有唐樱了，鲁醉游大部分时间就用在了教训他身上。</p>

“修炼之道，身体，是一切的基础，”学生们扎着马步，鲁醉游手握木棍，谁的姿势不对，便敲上一敲，“这话我说了千遍万遍，你们不要不以为然。放在几万年前，没有学院时，你们这些少年都要去门派拜师，吃得多少苦，才能摸到修炼心法，哪像如今，在学院内生活富足，门门授课，物华天宝楼中的经典更是任君挑选。”</p>

余看霜顶嘴道：“那又不是免费的！还不是压榨我们的劳动力，换得菱了，才能买到！”</p>

鲁醉游眉毛一竖，木棍打在余看霜腰后，喝道：“把腰挺直！把嘴闭好！”</p>

余看霜委屈。</p>

鲁醉游恨铁不成钢：“若非你们将菱尽数投在幽玄玉中，怎会买不起物华天宝楼中的经典？刀法剑法枪法，三五百菱就能买到终生受用的，都是许多散修这辈子摸不到的宝贝。还有，什么叫压榨劳动力？你们可知以前的门派考核是什么？要天不亮起床打水上山下山、要与崩山熊搏斗夺灵芝、要听仙门前辈吩咐伏低做小，哼哼，你们哪，身在福中不知福。”</p>

余看霜他这嘴就是闭不了：“我们没有尽数投在幽玄玉中！现在幽玄玉可以用灵石换菱钱了！”</p>

鲁醉游一棍子打他大腿：“下去点，蹲得太不标准！你是没尽数投进去，你本来也没赚到多少菱啊，上次考试多少名？倒数第三吧？”</p>

余看霜：“……”</p>

甘琥天决定声援好兄弟：“先生，幽玄玉之妙处，您定然也有体会吧，这不是学生们的错！”</p>

鲁醉游：“我怎会有体会？”</p>

甘琥天：“大醉而游不是先生的昵称么？紫府拾遗对战，我遇到先生三五回，白天黑夜皆有……啊！”</p>

鲁醉游喝道：“挺腰抬头！”</p>

甘琥天：“……”</p>

“先生，”萧未非突然出声，“我觉得甘琥天说得对。”</p>

甘琥天：？</p>

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那天，萧未非被燕无咎揍了一顿之后，便与他们这波人不大对付。只是后来再也没有那样出言不逊过，但更不可能帮他们说话啊！其中必定有诈。</p>

果然，萧未非说：“是幽玄玉，勾住了学生们的心魂，令大家的心不放在修炼一事上，反而沉迷游戏。学生以为，此物应当尽快赶出云山学院，不然云山学子日后出师，必然会受天下人耻笑！”</p>

“你放屁！”余看霜骂道。</p>

萧未非冷冷道：“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首次考核，你排名六十七，位置居中，再看夏考，你跌落至一百一十八，扪心自问，这不是幽玄玉的‘功劳’么？更何况，余看霜，你当真甘心，唐樱用这点花哨手段，就将你们辛苦考试、干活得来的菱轻易收入囊中吗？看看学榜上她后面跟的那串数字吧，那都是不义之财！”</p>

萧未非是萧家年轻一辈较为出色的孩子，萧家是固守于传统的世家之一，即不愿意将孩子送到所谓“学院”中，而更青睐传统的修道方法。但时代在发展，越来越多的世家意识到，学院的学生不囿于家族门第的偏见，同辈好友多，师兄弟、师姐妹之前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甚至遍布各家、各州、各门派。修真界的这些学院，是这两万年来崛起的另一种世家豪门。</p>

最早加入其中的，家族势力也渐渐壮大起来，譬如容家。</p>

因此，今年，萧家终于让一批孩子去参加考核，和萧未非一样来云山考核的有五人，只有萧未非一人考入了。</p>

他本应该是天之骄子，会在云山大绽光华，他会考最好的成绩，能在此遇到至交好友……</p>

但什么都没有。</p>

他的成绩，在飞泉斋都不是最好的，那个项羿始终牢牢地压在他头上。</p>

他的人缘，也不是最好的。</p>

萧未非本以为他在这个斋最大的竞争对手会是兰摇风，没想到却是两个平民散修——项羿和唐樱。</p>

这次夏假回到家中，族老和蔼问他学院中种种，他都羞愧难言。</p>

是他丢了萧家的脸面。</p>

乐九萤大声道：“唐唐若是在这儿，你感说这话吗？”</p>

“唐樱更是最大的佐证，她的分数，差到云山历年罕见，只会做些旁门左道，行敛财之事，无耻之尤，云山怎能容她？！”萧未非咬牙切齿。他是对的！唐樱这样的人，只会将整个云山拖入泥潭！</p>

萧未非没有注意到，鲁醉游已经脸色铁青。</p>

他还待说：“先生，我觉得——”</p>

“住嘴！”</p>

萧未非愣住。</p>

鲁醉游沉声说：“全都起身，站好。”</p>

大家更换姿势，缄默不语，望着鲁醉游。</p>

“这件事，我本不想说，”鲁醉游的目光扫过这些青涩稚嫩的学生，冷冷道，“但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知道，唐樱与你们不一样。”</p>

鲁醉游说：“昨天，我与你们凤院长喝酒。凤院长今年八百余岁，大乘期二层的修为，在云山任职院长三百多年，与蝉衣道君私交甚笃。”</p>

乐九萤语调轻快：“知道知道。”</p>

鲁醉游看了她一眼，说：“我说这么多，是想说明一点，话是凤院长所说，童叟无欺。不久前，蝉衣道君为了唐樱与燕无咎，特意出关，召他们一谈……”</p>

鲁醉游、凤乖和宫意欢是酒友，他们仨常聚在一起，品鉴好酒。</p>

昨夜对月把酒言欢，鲁醉游多喝两口，便忍不住掏出幽玄玉，道：“不知院长可有紫府账号，我们加个好友，平日可一起做些采摘任务。”</p>

凤乖说：“自然是有的。”</p>

宫意欢惊讶：“凤院长竟然也有幽玄玉了？”</p>

凤乖说：“自然自然。”</p>

鲁醉游说：“这东西确有几分好玩。”</p>

凤乖神秘道：“可不止好玩。”</p>

宫意欢：“哦？”</p>

凤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道：“前不久，蝉衣道君出关，与我说，要我注意燕无咎和唐樱。注意燕无咎，这是情理之中，人魔混血，魔尊楼阔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将来魔渊若要反攻修真界，燕无咎的处境恐怕尴尬，此子又有几分阴郁……至于唐樱，我初见她，就发觉她很有天资……”</p>

“院长，”鲁醉游打断道，“她有天资？”</p>

凤乖道：“宫家那女孩，有一双天生的慧眼，唐樱情况与之有共通之处，却更妙。她的目光，超脱此界，能看透万物本源，才能制出幽玄玉这样的东西。而且，蝉衣道君说，此玉背后有上前座微型阵法，支持其运转，你们觉得，这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大乘都不能！”</p>

“可她阵法课表现平平。”宫意欢道。</p>

“体法与术法亦是。”这是给面子的说法了，鲁醉游本来想说，她的体术，实在很差。</p>

“你们不懂。”凤乖啧啧道，“蝉衣道君说，燕无咎和唐樱是落入云山，千万年难一遇的两颗星。”</p>

宫意欢手抖了一下：“星？”</p>

“缘机仙宗宗主算出来的。你们想想，之前被称之为‘星’的，都有谁？”</p>

“极辉是，还有第一位建立学院的袖里雪道君。”宫意欢喃喃道。</p>

“不错，”凤乖满意道，“再往上数，还有种种，但无一不是引起修真界巨大变革之人物。我猜，唐樱莫不是上界哪位仙神奉命来此……”</p>

宫意欢沉吟道：“她确实有几分特殊。”</p>

凤乖拍桌道：“是吧！当日考核，她心思纯净，致使心阵只起了些许波澜，她便顺利跨过，面谈从容淡然，巽罗山水更是一眼看到种种本真……这绝非普通少年的眼力。”</p>

鲁醉游有些茫然：“可她分明在修道一事上，极不擅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