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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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樱深呼吸一口，直起身，眨眨眼：“他俩在……看海？”</p>

景泓默认。</p>

“看了八个时辰？”</p>

“现在是九个时辰了，”景泓说，“昨日他是在这间客栈假装偶遇的，今早才出发去海边。”</p>

唐樱：“……空成上君牺牲也太大了！那天魔有名字？华韵？什么特点？”</p>

蛮霓说：“善画。”</p>

景泓补充：“不仅仅只是善画。华韵爱美人，有一双能够捕捉美的眼睛，她眼中的美是美，丑陋怪异到极致也是美，她的手段也如她的眼光一样极端，她爱作画赠美人，更爱剥下美人的皮作自己收藏。”</p>

唐樱听得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那她和画皮肯定有共同语言。”</p>

“不，”景泓说，“她与画皮互相憎恶。”</p>

唐樱瞅了他一眼：“你知道得好清楚。”</p>

景泓也瞅她一眼：“我发现你确实缺少常识。”</p>

唐樱：？</p>

蛮霓：“人魔大战，他是参战大乘之一。”</p>

唐樱：“嚯！”</p>

景泓斜着眼看她：“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相信？”</p>

唐樱说：“绝对没有！只是，道君，有个小小的问题。”</p>

景泓颇愉悦道：“说。”</p>

“之前在幽玄玉中，你说华韵不愿意离开涟州，那我来做什么？你们把人弄到什么羌州瑟州密州之类，才有我的用武之地啊。”</p>

景泓斟酌了一下。</p>

唐樱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p>

景泓说：“华韵来此只暂留一日，本来按她计划，昨日就应该离去。空成为了拖住她，想尽办法……后来话题拐到幽玄玉上，空成发现她对此很感兴趣，便多谈了两句。华韵觉得，幽玄玉虽然好用，但不够美，只是无缘得见此玉创造者，否则定要探讨探讨幽玄玉种种。”</p>

唐樱：“所以把我供出来了？”</p>

“差不多，”景泓说，“但他说的是，创造者是大乘期道君，不叫唐樱，叫嬴棠，不是云山的学生，只是在云山附近隐居。”</p>

唐樱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大乘期吗？”</p>

景泓说：“我们有丹药和玉佩、手镯，能制造假象，你有两个时辰的时间。”</p>

“两个时辰，做什么？”</p>

“说服华韵去你想让她去的任意一州。”</p>

“等等，”唐樱望向蛮霓，“琉璃瓶呢？”</p>

蛮霓说：“惠虚去魔渊前把象央子炼制所剩的十只琉璃瓶都交给了我，现在里面都装着寄身魔。空和去鹤梦学院请见象央子道君了，但目前还没有消息，不知何时能来。”</p>

……</p>

唐樱换了身衣服。</p>

蛮霓和景泓口中，比较像个道君的衣裳。</p>

裙如层叠海浪，每走一步都在荡漾。衣上光华流转，但没有明显的灵气外露，“低调，但气场非凡，”蛮霓说，“道君如是。”</p>

云山的黑玉镯被景泓拿下，暂交他保管，唐樱手上换了一只温润的白玉镯。她换了发髻，换了妆容，照镜子时，唐樱也十分惊讶，觉得镜中人很不像她。</p>

缓步走上观海阁。</p>

踏入二楼走廊，唐樱一眼就看到了空成上君与那美丽的女子。她暗暗深呼吸一口，尽量平静地往他们的方向走去。</p>

两人很快察觉到她。</p>

空成回头，认出她，极其流畅自然地回身行礼：“道君。”</p>

唐樱微笑：“不必。”</p>

空成介绍：“这是华韵姑娘。”</p>

华韵望着唐樱，怔怔的，似有些痴了。</p>

唐樱忍耐住忐忑不安，从容地招呼道：“华韵姑娘。”</p>

华韵绽开一抹极妍的笑：“道君，没想到道君是这样一位美人……”</p>

唐樱背后一寒。</p>

“皮相都是虚妄，”唐樱试图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皮囊，“我并非美人。”</p>

华韵眼中简直要流淌出无边爱意：“不知美，方为大美。”</p>

唐樱：“……”</p>

华韵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唐樱两眼，娇声道：“道君，我还差几笔就能完成这位公子的画像，等我画完他，就给道君画一幅画像、不、两幅。”</p>

她低头匆匆绘画，空成痛心地看着原先华韵精致描摹的气度不在，只有明显的赶工，落笔唰唰的，显然是为了赶紧画完他，好去画唐樱。</p>

方才被画时，他心中不屑；此时被敷衍，他却没能如他所想的波澜不惊。果然如师父所言，他佛心不稳啊……空成一边痛心一边深深自省。</p>

华韵画完空成，挥手将笔墨烘干。</p>

空成：“……”</p>

刚才她可是说，笔墨颜料需自然风干，才能保留最天然的灵动与美丽。</p>

华韵卷起画，交到空成手中，而后道：“公子让一让。”</p>